“几天不见,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嗯~”庄安阳一张脸埋在黑发中,痛呼一声,索性上肢发力,整个人爬上了床铺,鸭子坐起来,正对着李明夷,眼神幽幽:
“你真不怕死?若我干娘知道你打我,你脑袋都要掉下来。”
李明夷嘲弄地道:“你可以试试,我保证死前拉你垫背。”
二人对视,庄安阳阴沉的脸骤然阳光灿烂起来,她双手捏成小拳头,轻轻给李明夷捶肩,讨好地道:
“小明,我与你说笑呢,你又凶我。”
李明夷觉得吵闹,闭上眼睛,懒得搭理这精神病。
看似可爱的庄安阳绝非善类,她发起疯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冷漠。
但李明夷却是那个唯一能死死捏住她命门之人,令她不敢造次,与其说是亲近,不如说是畏惧。
庄安阳见他不理会自己,自顾自喋喋不休起来,嘴巴里说着这几日在宫中的见闻,各种杂七杂八的消息,绝大部分都毫无价值,却令李明夷了解了宫中的情况。
“小明?你看看我嘛……”庄安阳絮叨完毕,没了话说,便又娇滴滴嚷嚷起来。
李明夷闭着双眼,不为所动。
“给你看看腿?和以前不一样了哦,肉不软了,现在又嫩又弹。”庄安阳撩起裙摆。
李明夷不搭理她。
庄安阳眼珠乌溜溜转动,伸手摸向床榻边的小柜子上的果盘,拎起一串粒粒饱满的葡萄悬在半空。
她仰起头,张开小嘴,咬了一粒在嘴里,舌头灵巧地剥开,将果肉自己吃了,余下的葡萄皮“呸”地一声,吐在李明夷脸上。
“呸!”
“呸呸!”
“让你不理我……吃葡萄皮吧!”
本就虚弱、疲惫的李明夷不胜其烦,只觉一股邪火上升,睁开眼睛,冷冷盯着她:“闹够了没有?”
庄安阳本能地哆嗦了下,那是身体本能在畏惧这个男子,但她又想起自己公主的身份,强打起精神,正要抗争两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吕小花隔着门板的嗓音:“公子,外头又来人了。”
“谁?”李明夷精神一震。
“外头的人……自称是中山王府的小姐,说得知您病了,代表中山王来探望。”老太监犹豫着说。
李明夷一愣,柳伊人来了?我这受个伤,消息传的怎么这么快?
旋即,他心中一动,莫非是柳景山知道了昨夜的刺杀,所以着急了?
但身为中山王,又不好直接来寻自己,所以派了女儿过来?
以柳景山的谨慎,不可能向女儿透露我的身份……他中了锁心咒,也无法透露。
所以,柳景山是希望我心领神会,主动向柳伊人传递一些消息……
心念转动间,李明夷沉声道:“请进来。”
旋即,他扭回头,看向骑在自己身上,拎着葡萄的庄安阳,淡淡道:“探病时间结束,你该走了。”
“你和柳伊人那婆娘也认识?”
庄安阳却没接茬,而是愣了下,旋即恍然道,“是了,差点忘记,听说你前两日,去了中山王府,还弄了个什么书来着?认识她也不奇怪。”
庄安阳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道:
“柳伊人那婆娘整日逛勾栏,不是好人,这时来寻你,定没安好心,本宫倒要看看怎么个情况。”
她先掀开被子,想躲进去,却发现床太小,藏不下。
她翻身下床,目光一扫,盯上了屋子角落的衣柜,迈步走过去,在李明夷错愕的目光中钻进了大衣柜。
“公子,柳小姐已经来了。”门外传来声音。
……
柳伊人是闯进来的。
身为勾栏小霸王,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嫩黄的长裙,头发上,脖颈上,手腕上,钗子、镯子、项链……珠宝首饰一应俱全。在枯寂的冬日里,俨然是移动的风景。
她身后,跟着一群手持木棍的王府家丁,黑压压的,派头十足。
还有一名丫鬟抱着清河郡主专用的又黑又粗的擀面杖。
“李先生可在里头?”清河郡主瞥着吕小花,语气淡然。
“……公子在屋中养病,不方便出来见郡主……”
“无妨,你们且退去,本郡主要单独与李先生说话。”柳伊人淡淡道。
中山王府家丁应声退后。
吕小花欲言又止。
“吕管家,带……带中山王府的家丁也去厅中休息吧,外头……怪冷的。”屋内传出李明夷的声音。
吕小花心情复杂地去了。
柳伊人嘴角上扬,迈着轻快的步伐,裙裾飞扬地推开房门,跨入,又反手关上。
柳叶弯眉下,眸子碧波荡漾,她快步走到床榻边,心疼地一把握住李明夷的右手,将之贴在自己脸颊上,嘤嘤道:
“小郎君~怎的这么不小心,听闻你受了伤?伤在哪?快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