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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中,司棋纤瘦的身影在黑暗中疾行。
这附近因为已经到了京城的东南角,地处偏僻,大部分又去了庙街,所以她刻意绕行之下,十分顺利地来到了护国寺附近。
朝廷的官兵还没搜索到这里,况且,禁军也不敢闯入护国寺。
这里可是坐镇着一位当世罕有的炉火纯青大宗师!
司棋对这附近的地形并不陌生,因为护国寺的西南方向,再过一段距离,就是大周女国师修行的道场——斋宫。
她曾在斋宫十年,护国寺也不止一次来过。
今晚的护国寺灯火通明,不过这个时候,寺庙也已经关门,不再接待香客。
司棋没敢去寺庙正门,想了想,也没去后门,而是绕着寺庙外围的红墙黄瓦,寻了个寺院后方的僻静处。
这里生长着大片年份很老的竹子,竹子生长的又高又壮。
司棋踏入竹林,靠近高高的院墙根,而后双手攀上一根竹子,神念一动,地上掉落的两截竹竿忽然漂浮起来,自行出现在她脚下,将她向上托起。
司棋就这么身姿轻盈地“飞”上墙头,又悄无声息坠入园内。
四周一片寂静。
这里位于后方,是鉴贞大师居住清修的禅房坐在,因此护国寺的僧人一般很少来这里巡逻。
一个是避免打扰住持清修。
一个是……再大胆的毛贼,也不敢闯一位大宗师居所,在其踏足的一瞬间,就会被鉴贞察觉。
司棋心中思忖着:李公子既然言之凿凿,让我来寻鉴贞,那不如主动被鉴贞察觉到。
若他肯出手,必然会来见我。
大宫女思忖着,轻手轻脚朝禅房方向走。
她拐入一条后巷,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禅房外,禅房外伫立着两盏石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
窗纸上,映着一个盘膝打坐的僧人的剪影。
“何人夜访禅院。”鉴贞老和尚的声音,回荡在司棋耳畔。
大宫女吓了一跳,犹豫了下,跪地行礼,垂下头:
“小女子不得已,夜闯护国寺,打扰法师清修。是为我家公子求药。”
顿了顿,她解释道:
“我家公子是滕王府的门客李明夷,想向法师求治疗外伤的灵药。”
说完这句话,司棋心脏砰砰狂跳,生怕老和尚一巴掌给自己镇压了,更怕老和尚刨根问底,询问为何求药……何人受伤……
她觉得,自己若是撒谎,这位修为比自己师父还高的大宗师,准会看破。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禅房内的鉴贞法师始终没有回答。
司棋等了好一会,忍不住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却惊愕发现,禅房灯火已熄灭,老和尚似乎睡下了。
这是……拒绝了?
司棋心头涌起一阵失望,伴随着茫然,若鉴贞不肯施以援手,以李明夷的伤势,想要躲藏都会艰难许多。
怎么办?可惜,自己师父这段时日外出,不在京城,否则师父肯定会出手。
不过,若自家师父在城中,那赵晟极能否政变成功,都还难说。
心念转动间,她忽然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木盒。
在石头灯笼的照耀下,很是突兀。
司棋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盒,用手将盒子上推插式样的盖子推开,发现盒子里摆放着两个瓷瓶,一个上头写着“外用”,一个上头写着“内服”。
司棋张了张嘴,有些吃惊,公子还真说着了,鉴真法师赐下灵药。
……
……
“……”巫山神女在听到李明夷说出第一句威胁的话时,整个神就不对了。
而等这大不敬的宵小之徒说完全部,她眼神更是幽冷如寒潭地狱!
从她身上,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威压,如同火山喷发,巨浪拍打而来,那磅礴的威压足以令当世大宗师也无法抗衡,更何况是李明夷?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大海之上的一条孤舟,天地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又仿佛成为了泰山脚下的一只蚂蚁,朝着山峦张牙舞爪,山摇地动下,他无法呼吸,仿佛顷刻间,就会被活活镇压而死!
但……
巫山神女的愤怒来的快,去的也快。
狂猛的威压似乎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存在一瞬,当李明夷头昏脑涨地重新清醒过来时,便对上了神女那冷漠至极的目光。
以及……
威严如空谷回音的嗓音:
“所求何物!?”
李明夷嘴角上扬!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