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委屈一下自己,只能稍微降低下颜值……”
李明夷想着,纵身一跃,“蹬蹬蹬”,双脚凌空踩踏墙壁,拐了个弯,他骤然在一条狭长的巷子附近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
……
“呼哧……呼哧……”
戏师在晦暗的巷子中踉跄奔跑着,黑暗中,四周寂静极了,阵阵发昏都是头脑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与沉重的呼吸声。
他浮夸的衣袍下摆被撕下来,当做绑带,束缚住了后背的伤口。
饶是如此,鲜血仍旧随着剧烈的动作,从伤口中挤压出来,将颜色各异的布片染成深红近黑。
鼻腔中涌动着甜腥,体内的法力下跌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这让戏师不敢再肆意使用异术。
但好在……事先准备好的撤退路线起到了作用,他成功将后头的两个追兵摆脱。
可……
戏师纯白色的牛角面具下,眼神黯淡。
刺杀还是失败了。
而且,自己受的伤也很重!
两个老贼身边竟带了足足四个二境登堂的军中高手,并且配合十分默契,当真够惜命的。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修行的人本就稀少,且绝大部分止步于初窥境。而初窥境也足以冲十人军阵不败了。
登堂算是绝对的中坚力量,为了保护个老头,就配了四名……
当然,若只是那四人,给他一点时间,也有把握攻破。
偏偏突然杀出来两个凶女人……两把剑合璧,至少是穿廊中阶全力一击的水准。
“难道我的行动泄密了?被狗朝廷埋伏?”
“不,若是埋伏为何不一早就动手,出动穿廊境修士来擒杀我,岂不稳妥?”
“亦或者,是碰巧?人群中还藏着狗朝廷里的贵人?”
戏师心头,一个个念头浮起,又纷纷落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附近的禁军就会赶来,他必须尽快远离,躲藏起来,否则没准真要如那家伙所说,阴沟里翻船……
戏师想着,身形动作不停,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此刻,冷冰冰的月光洒进巷子一角,但远处仍旧笼罩着黑暗。
戏师踩着巷子中的残雪,踉跄地走了一半,突然停下。
他浑身毛孔炸开,惊惧地看向前方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谁!?”
戏师大惊,这里怎么会有人?而自己全然没有察觉?这意味着,对方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嘎吱。”细细的踩雪声响起,在戏师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浓墨一般的黑暗里,一个穿着漆黑棉袍,容貌俊朗,肤色呈小麦色的陌生年轻人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撒在李明夷的脸上,映照出他古井无波的神态。
下一刻,他嘴角微微上扬:“戏师,我等到你了。”
戏师心头的恐惧炸开,登登后退数步,本能地认为,这是埋伏在此的颂朝强者。
自己果然被做局了!
没有半点犹豫,他右臂蓦地甩出,“嗖嗖嗖”——
一把铜钱呼啸着,如瓢泼大雨砸向对方。
李明夷却早有预料般,手中蓦地拔出一把匕首,身形腾挪,手腕挥动,“叮叮当当”,铜钱被嗑飞,有的砸进泥地里,有的嵌入巷子的砖石。
“武夫!”戏师眼皮跳动,继而凭借老辣的经验,判断出这个拦截者修为并不高。
最多初入登堂,甚至有可能只是初窥境。
这个判断令他绷紧的心弦骤然一松!
虽说他伤势很重,状况很不好,但只要他足够小心,辅以适当的手段,自信这种层次的敌人还有把握干掉。
不过,他面上仍装作惊惧害怕的模样,再次后退几步,脚步踉跄,单手扶着墙壁,给人很虚弱的样子。
示敌以弱!
江湖经验丰富的戏师不确定,面前这人展现的实力,是否真实。
又是否存在“扮猪吃虎”。
因此,他谨慎地不曾贸然出击,而是决定略作试探、观察,最好等对方主动过来擒拿自己,再出手反杀。
“修……修行者……”他声音发抖,似乎疼痛难忍,惨笑一声,“不想我竟落得如此境地,要命丧你手!”
李明夷手握匕首,饶有兴趣地审视对方,他仿佛笑了笑,给人一种洞察一切的神秘感。
果然,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令戏师心头颤了下!
“不愧是戏师,擅长表演,想要示我以弱,骗我主动靠近,再出手对付我?”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外人或许都以为,斗法异人不擅长近战,但我却知道,你那身袍子下,可有至少三把匕首,从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