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杀了,对大颂朝的影响也委实不算大,李明夷若怀有歹心,完全可以将滕王也骗过来,这几乎没有难度。
甚至,只要他愿意,以他的智慧,稍微用一点手腕,将太子也勾引过来,也不太难。
念及此,那怀疑顿时烟消云散,犹豫了下,她默默地重新靠近过去。
贴贴。
“……”李明夷哭笑不得。
冰儿、霜儿也默默收敛杀机,假装警惕别处。
但三女的疑惑并没有减少,李明夷显然是对这件事早有预料的,他的目的依旧成谜。总不会是单纯看戏。
……
人群骚乱起来。
戏师的话如同炸弹,引爆了人群,他们都听懂了——他们之中,隐藏着新朝廷的高官。
“不出来吗?”戏师哂笑着,“也是,面对强者你们肯定会畏惧,所以就妄图隐藏在百姓的汪洋大海之中……不过,诸位!”
他环视众人:
“那隐藏在你们中的官员我看不见,但你们肯定看得见。这种人哪怕没有穿官袍,可举止仪态,也与寻常人迥异,你们不妨观察下周围,谁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老者洪亮的声音响起:
“大胆余孽!要妖言惑众到几时!?”
唰——人群涌动,将声音来源处让了出来,无数目光投了过去。
那里,忽然有火光亮起,好几只灯笼被重新点亮了。
也照亮了这一行人,为首的是两名老者,穿着厚厚的棉袍,衣衫相当低调,但仪态不俗。
老者身旁,还有几名女眷,以及提着灯笼的家丁,还有,手中握着刀剑的护卫。
而发声的老者,一派儒士风范,在灯火中依稀可辨。
“徐师!?”昭庆大吃一惊。
那竟然是新朝帝师徐南浔!
不只是徐帝师,他身旁的另外一名老者——其实看上去,也就五十大几岁,只是胡须很长,有一副美髯,容貌端正,嘴唇略厚,中等身材。
同样是一张熟悉的脸。
“宰相范质!”昭庆又是一惊。
大周宰相,在政变之夜在家中被叛军抓捕,而后押解入大理寺,结果天没亮,就公开归降的范宰相!
当初,李明夷第一次找上她,在怡茶坊外面对严宽时,李明夷就是利用范质府邸中的那个,掌握严宽犯罪证据的亲戚为牌,将严宽吓退。
却不料,这庙街之上,人群之中,竟隐藏着这样两条大鱼!
徐南浔曾是南周臣子,后因朝堂争斗落败,从而投靠了赵晟极,为造反的大功臣。
范质则是南周朝廷举足轻重的大臣,是朝堂的胜利者,结果也无耻地投降,某种角度,是帮赵晟极收编、稳固南周旧臣的功臣。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结伴出来,微服逛庙会!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唏嘘不已。只有他知道,这两个老登为何会出现在这。
说来,范质与徐南浔本来就有交情,乃是同乡友人。当初徐南浔政斗失败,原本下场会更差,也是范质出手,让他免了一些麻烦。
当然,若说二者交情多深厚倒也没有……范质之所以出手,也是拿了徐南浔的贿赂……
而范质此次归降,也是徐南浔开口,给了他更好的待遇,甚至保留了“宰相”的身份,只是没了实权。
二人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徐南浔扬眉吐气,有在南周旧臣面前装逼的心理诉求,范质也有巴结他的诉求。两人就这么勾搭起来,至于逛庙会,也是徐南浔的主意。
这位帝师自号风流雅士,每逢热闹,总不愿错过。
微服私访,与民同乐,于他而言也是一桩乐趣,何况离开京城权力中枢多年,他对京师已有些陌生,故而范质主动请缨作陪,就有了这一幕。
只是二人行踪不知怎么泄露了。
“呵呵,终于出来了!”戏师拍掌大笑,举止浮夸,眼神阴冷,“徐帝师,范宰相……啧啧,好大的人物啊,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京城才陷落多久?你们这两个无耻叛徒,就有胆子大摇大摆游玩,连一队禁军都不带,你们不死谁死呢?”
徐南浔挺胸抬头,气势凌然,大有三国阵前与诸葛亮对峙的王朗的架势:
“老夫为国为民,推翻腐朽之朝堂,还天下以朗朗乾坤,有何畏惧?倒是你等余孽,侥幸逃脱,不思悔改,竟于闹事作乱,其心可诛,来人,将此贼拿下,以儆效尤!”
“遵命!”
他身旁,几名其貌不扬的护卫同时踏前一步,强大的风压朝四面八方扩散。
竟也是修行之人,武道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