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要看你玩什么花样。”
昭庆心中哼哼,也不吭声了。
沉默中,车辆很快绕着丁香湖东岸,从国子监附近拐向西南方,走了一半,又调转车头,朝东南前行。
是护国寺的方向。
庙会里有个“庙”字,最早就是寺庙附近的活动,不过随着衍化,早已失去本真含义。
但大体举办地,还是在护国寺周围。
大体是,护国寺与东斜大街中段之间,有一条很长的街道,俗称“庙街”,整条街道,都是庙会举办地。
所以,每逢佳节,庙街就会热闹非凡,京城里男女老少,很多都会来凑热闹。
沿着一头,走到另一头,再拐回来,吃点小吃摊的吃食,买点小摊贩售卖的小玩意,再看一些庙会上的表演节目,就圆满了。
一行车驾越靠近,远远就听到了嘈杂的人声,还有露天戏台上一些唱戏的腔调,锣鼓声。
叫卖声,欢声笑语。
马车走不进去,在附近停下,给专门托管的人看管,李明夷带着昭庆,冰儿霜儿两姐妹,四人戴着面具,混入人群。倒也不起眼。
恩,值得一提的是,今晚的庙街上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一批官差站在路边,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是官府为了维持稳定派来的。
毕竟京城才攻陷没俩月,民间活跃的一些南周余孽不得不防。
夜色已至,逛庙会的百姓摩肩擦踵的,李明夷几人走在里头,边走边逛,也是饶有趣味,不时停下来看下路边的各种表演,猜字谜,还有游神之类的举着牌子行走。
昭庆一直关注着李明夷,却见他好像真是来逛街的,优哉游哉,不时还买点廉价的小玩意,送给她。
双胞胎姐妹则警惕地环顾四周,以防有不轨之徒。
渐渐的,昭庆也放松心态,游玩起来,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李明夷甚至拉着昭庆在路边铺子吃了顿“关东煮”,恍惚间令人忘记来此有何目的。
直到他听到一声远远的钟声,那是护国寺内大钟在报时。
李明夷擦擦嘴,掏出大钱付账,起身道:
“殿下,走吧,好戏要开场了。”
……
……
将时间往回拨,就在李明夷与昭庆从府邸出发的时候。
李家,大宫女司棋忙完手头的事,推开账房的门,朝正拨动算盘的吕小花道:“我出去逛一逛,与你说一声。”
老太监停下算账的动作,抬起头,惊讶地看了眼夕阳余晖黯淡:“天马上就黑了。”
“我知道。”司棋略显瘦削的脸蛋上,眼睛很大,目光却很沉稳,“我去逛庙会。”
吕小花怔了下,慢吞吞道:“那路可不近,公子若是回来了……”
司棋淡淡道:“他不是说了,今晚有事,要很晚才回来?以他如今的身份,晚上没准是赴什么宴席去了,用不着我服侍。”
吕小花想了想,点头道:“那行吧,你带两个家丁一起吧,女子天黑走夜路,也安稳些。”
虽然李明夷给府里的家丁、丫鬟放了假,但也还留了两个值班。
“不必了,”司棋扭头就走,“你比我更需要家丁保护。”
吕小花噎了下,感觉被嫌弃了,有些幽怨。
……
……
庙会。
李明夷与昭庆走出铺子,朝着人流最密集的方向前进。
很快,抵达了整个庙街的中央的区域,这里有一左一右两个小广场,此刻搭建了许多个台子,有民间艺人在表演。
“叮叮当当……”这是打铁花的声音。
然而相较之下,其中一个最大的舞台围拢的人最多,是杂技艺人的表演。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带本宫出来究竟做什么?为了看杂耍?”昭庆跟在李明夷身边,低声询问,眼神中满是狐疑。
她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纯属想多了,没准这家伙真就是想逛庙会,但没人陪,所以抓自己过来。
恩……回想着李明夷过往一些行为,也的确蛮狗的……并不是没这个可能。
这时候,李明夷停了下来,站在那人群中望向前方的舞台,说道:“嘘。你看。”
昭庆抬眸望去。
只见台上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艺人正在表演,他穿着用几十块颜色不一的布片缝制的宽大长袍,头发也凌乱披散着,纯白的面具顶上还延伸出两只犄角,莫名有点诡异。
而这艺人两只手中,正各自握着一根末端燃烧着火焰的棍子,这会将棍子放在身前,用嘴“呼”地一吹,一条炽烈的火焰如同火龙,呼啸着从台上撞向人群,却在即将碰触到台下百姓的时候,蓦然又消散开,只余下漫天火星。
映照的寒冷的冬日都多了暖意。
“好!”
“厉害!”
百姓们惊讶之余,发出喝彩声。
李明夷望着台上的控火艺人,说道:“发现了吗?”
“什么?”昭庆疑惑。
冰儿霜儿两姐妹却是面具下面色凝重起来:
“殿下,不大对劲,那火焰不像是凡火,天地元气受到了扰动。”
话音刚落,忽然之间,整条长街的灯笼同时熄灭了,就像这片区域的火焰,被人操控,生生抹除。
庙会瞬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