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中山王柳景山请滕王姐弟吃饭的消息,就在新朝廷官场散播开。
一时间,引得无数人关注猜疑,有人意外于柳景山终于还是屈服了,有人则意外于,中山王府竟选择了滕王而非东宫。
而之后,随着滕王府与柳家关于一本书的生意披露出来……更多人心领神会。
没人将那本叫做《西厢记》的通俗话本当回事,甚至也没人认为这杂书能挣什么钱,只当是一个幌子,让中山王府得以稍微“体面”的从屋顶走下地面的幌子。
而从中操盘的李明夷,再次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只是相较于苏镇方闹刑部那一回,反而冲击力没那么强了。
至于京城暗中,有多少人唾弃柳景山,不耻于中山王府投敌的行径,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太子与滕王的这次比试,也分出了胜负。
颂帝单独召见了两个儿子,仔细询问了经过,而后对这个结果勉强满意。
只是,柳景山终归没有公开归降,所以颂帝判定这次比试严格来说,不分胜负。
不过,滕王还是得到了颂帝赏赐的一柄如意,太子则喜提“禁足一月”的惩戒。
这个惩罚比颂帝之前所说要轻了很多,滕王很不满,但李明夷与昭庆对此并不意外。
谁都看得出,截至目前,颂帝整体还是偏向太子的,之所以放松滕王闹腾,更像将滕王作为磨刀石,来磨砺太子,免其松懈。
总之……是一桩胜利,可喜可贺。
……
次日,除夕当天。
京城上空萦绕许久的肃杀之气,也被新年的喜气冲淡了许多,家家户户贴春联,放爆竹。
白日宫中的大宴仪李明夷没参与,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
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闭门,聚集起来庆贺除夕家宴。
皇宫中。
颂帝、宋皇后、罗贵妃、太子、昭庆、滕王一家人,以及因没了家人,被宋皇后下令接入宫中,一起过年的庄安阳,齐聚于一张圆桌旁。
桌上是山珍海味,外头是灯火通明。
庄安阳当众表演了“独自走路”这一绝技,虽然走的像是只蠢笨的鸭子,但她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至于腿为何好了的缘故,因为李明夷单独叮嘱过,所以庄安阳隐去了李明夷的存在,只说是昭庆帮忙找来的药物,竟意外的好用。
借助这个由头,庄安阳与昭庆这唯二的公主关系大大拉近,这令太子有点不舒服,但碍于面子,也没说什么。
席间,话题绕来绕去,不免提到了昨日刚发生的中山王府一事。
仪态雍容,容貌端庄的宋皇后亲手拆开一只螃蟹腿,放在颂帝碗里,轻描淡写地道:
“听说说服柳景山之人,乃是那个叫李明夷的门客?倒是个人才,最近出了不少风头,倒是不知从何处寻来的。”
坐在颂帝另一侧,虽已育有两子,却神态依然娇憨如少女的罗贵妃淡淡一笑,也将一只鸡腿夹到颂帝碗中,甜甜一笑:
“一介江湖人罢了,都是底下人帮着搜罗英才,足见陛下登基,合乎天命,方有天下英才来投奔。”
太子、昭庆、滕王三个晚辈不敢插嘴,这是长辈们的斗争。
“是么,这江湖人还是要慎用,尤其根底不清不楚的,如今咱们赵氏已不是从前,成了天家,总要注意些。”宋皇后淡淡道。
罗贵妃嫣然一笑:
“姐姐说的是,妹妹记得了。所以我家滕儿这些日子,已将之前那帮子门客清退好大一批,只留下良家子,倒是太子那边,似乎……”
颂帝放下筷子,看着堆成小山的饭碗,淡淡道:
“别夹了,你们要撑死朕么?”
旋即,这位篡权夺位的大颂新君平静道: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朕的出身也算不得好,又何必嫌弃旁人?身为君者,当擅任用贤才,否则,这贤才你不用,他志向不得舒展,便会另寻机会,最后反而成了麻烦。”
这话纯粹是经验之谈了……跟着赵晟极造反一群大臣,很多都是在南周郁郁不得志,才投奔他的。
“父皇说的是,孩儿谨记。”太子与滕王同时应声。
颂帝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眼滕王姐弟,随口道:
“不过,这个李明夷竟能劝得动柳景山,听说为此还写了本书?改成的杂剧,只演了一场,便引起民间不少追捧?倒是有趣,等年后,过两天,将此人带进宫来,朕也瞧瞧他,替朕的儿子把把关。”
昭庆与滕王先是愕然,继而硬着头皮答应:“是。”
太子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好了,吃饭吧。”
……
“阿嚏!”
与此同时,李家。
李明夷独自一人,盘膝坐在卧室床榻上,门窗紧闭,耳畔是外头接连不断的爆竹声。
“哪个刁民想害朕?”李明夷揉了揉鼻子,心想难道是西太后那老妖婆在背后蛐蛐自己?
摇摇头,将不着边际的念头抛去脑后,他审视着摆在面前,丝绸被褥上的名为“破碎风华”的断剑。
轻轻叹了口气。
“完全找不到问题啊。”
从昨天到今日,他用各种法子研究这古剑,始终没找到与“隐藏任务”相关的线索。
虽说距离巫山神女“一月期限”还有几日,但想到明天晚上即将开启的“庙会副本”,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看来线索很可能不在古剑本身……”
李明夷摇摇头,摆出五心向天姿势,默默念诵《上清六甲祈祷秘法》。
他要再次召唤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