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八百份试卷被考官装进铁箱的声响，像给落榜者钉棺材板。
陈正东知道，这才完成了见习督察晋升督察标准II升级试的第一部分，笔试考核占分60%。
还有第二部分没有考，要明天进行。
第二部分是实操考核，占分40%。
……
翌日，黄竹坑训练场。
六点整，尖锐的哨声撕裂寂静。
“鬼见愁“张sir的身影出现在三米高的指挥台上。
他今天穿着罕见的全套执勤制服，插着点三八左轮手枪的镀铬枪套，在晨光中反射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全体都有！立正——！”八百双军靴碰撞的声响如同雷鸣。
张sir缓缓摘下雷朋墨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方阵时，前排那些补考生不自觉地绷紧了脊椎。
他沉声道：“今天考核的不是条例，不是理论，是你们带着弟兄们活着回家的本事。”
这时，训练场东侧突然升起橙色烟雾，模拟暴乱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张sir从参谋手中接过防毒面具。
他突然将面具掷向第一排：
“你们要指挥5人小队处置油麻地、庙街暴乱，暴徒人数三十，持有土制炸弹和砍刀。
1986年新增考核项——催泪瓦斯使用时机。
错一次，死一街市民。”
铝制面罩在陈正东面前的地面上，撞出闷响。
接着，“鬼见愁”张sir又说了一下规则细节等。
陈正东余光瞥见右翼的龚林轩正在快速记录。
这个剑桥高材生的战术笔记本摊开在膝头，已经用不同颜色标注出庙街三维地图的十二个火力点，连路边大排档的煤气罐位置都用红色三角标出。
更令人心惊的是页脚那行小字：“参考《都市反恐手册》第217页，催泪瓦斯最佳扩散温度26℃。”
张sir说完，进行分组。
当龚林轩第一组出场时，训练场的湿度计显示空气含水量已达87%。
他接过指挥权杖的动作带着学院派的优雅，食指与中指夹住檀木手柄的姿势，活像在剑桥毕业典礼上接过羊皮纸证书。
“A组控制弥敦道南口，B组封锁庙街牌坊。”龚林轩的指令通过耳麦传出时，观礼台上的英国教官不约而同挺直了腰背。
这口标准牛津腔，配上精确的战术部署，简直像在重现苏格兰场反恐演习。
“根据人体工程学数据，”龚林轩调整着防暴盾的倾角道：“催泪瓦斯应在暴徒完成聚集后第15秒投放，这是咽喉黏膜充血反应的临界值。”
刑事情报科的李一龙考生，看见龚林轩小队的每个防暴盾内侧都贴着便签：
左侧队员负责45°仰角投掷，右侧专攻地面反弹——这分明是把每个警员都当成人形计算机来编程。
模拟开始的蜂鸣器刚响，三十个戴着红臂章的“暴徒”从巷口涌出。
龚林轩的瓦斯弹，却在人群完成合围前0.3秒凌空炸开，这个微妙的时间差，让白烟恰好形成包围圈。
更绝的是他小队的楔形阵，七面防暴盾组成的夹角精确到120度，将暴徒像沙丁鱼般驱赶进预设的钢网擒获区。
整个过程中，计时器的滴答声与盾牌碰撞的节奏，完全同步，宛如一场血腥的华尔兹。
“98分。”张sir的评分章砸在牛皮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南风风速2.4米/秒，你的瓦斯扩散模型少算了17%的覆盖面积。”
他指着训练场西侧那片“漏网之鱼”，那里有三个假人道具身上完全没有催泪粉末。
龚林轩剑桥定制的袖扣突然崩飞一颗，银质纽扣在水泥地上发出叮当声。
龚林轩的心一沉：没有做到完美。
虽然他的分数已经很高，但是他并不满足。
接下来是情报科出生的李一龙、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的马昊天和军装组的叶国欢的表演时间。
训练场的探照灯突然切换成暴乱模拟的猩红色，李一龙整了整情报科特制的战术背心，那上面缝着二十七个暗袋，每个都装着不同型号的监控干扰器。
他快步走向指挥区：“给我三十秒。“
李一龙对着耳麦说完，突然指着庙街立体沙盘的西北角。
那里是市政监控年久失修的盲区，连龚林轩的剑桥图纸都没标注的死亡夹角。
当模拟暴徒冲向这个“安全区”时，李一龙的小队早已用改装过的路障车堵死了所有岔道……
“95分！”张sir的钢笔在评分表划出深痕：“扣5分是因为没利用好茶餐厅的霓虹灯反光。”
马昊天出场时，带着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特有的阴冷气质。
这个曾在卧底时被灌过水银的硬汉，此刻正用匕首在沙盘上刻出三道凹痕。
“和记的人撤退永远走下水道，”他沙哑的声音道：“但新义安去年开始用殡仪馆运尸车。”
随着他的指令，队员们突然拆开防暴盾……
当模拟暴徒按教科书路线撤退时，马昊天的抓捕网早已罩住了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创新路线“。
“96分！”张sir难得地挑眉，道：“可惜，你忘了计算农历十五的涨潮时间。”
接着，叶国欢背着二十公斤的军装部标准装备出场。
这个曾在台风天，徒手攀爬唐楼救人的铁汉，此刻正用游标卡尺，测量暴徒鞋模的磨损度。
“左前掌磨损0.3毫米，”他对着光谱分析仪报数：“说明是惯用蝴蝶刀的左撇子。”
随着他的手势挥动，小队成员突然调整了盾牌角度。
所有格挡位都精确偏向右侧15度。
当模拟暴徒本能地攻向左侧时，叶国欢的擒拿手已经锁住了他们持械的腕关节……
“94分！”张sir敲了敲叶国欢的钢盔：“你该升级下今年刚产的测速仪了。”
观礼台上，龚林轩的定制钢笔，突然在评分册上划出长长的蓝线。
这三个没读过警校的“野路子”，战术思维竟像手术刀般精准剜进现代警务理论的每个漏洞。
这让英国剑桥精英派的龚林轩，很不是滋味，膈应的难受。
……
很快，随着考官叫到陈正东的名字，轮到他正式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