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炳耀再次掀开警服，露出刚才的那一道伤疤：“当年卧底油麻地，这一刀换来个'荣誉警棍’。可要是当年有施礼荣盾……”
“不说这些了。”黄炳耀摇摇头道：“现在，说说你这次标准II升级考试的重点！”
虽然陈正东对该考试很有自信，但还是一副好学宝宝模样道：“请大sir赐教。”
“龚林轩上周刚陪‘鬼见愁’张sir打高尔夫。”黄炳耀警司猛灌一口黑妹啤酒：“但别怕，那小子有个致命弱点。”
黄炳耀将“善良之枪”拍在桌上，继续分析道：“龚林轩的弱点就是太依赖理论。碰到案例实操题，他肯定按《英国警务手册》答，但你要用这个。”
黄炳耀又从口袋里摸出本手写笔记，扉页写着《油麻地二十年实战案例》。
他将“应考宝典”塞到陈正东手里后，抓起桌上的“黑妹”啤酒猛灌一口。
啤酒瓶“咚”地砸在桌上，黄炳耀变魔术般又摸出一瓶，他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泡沫溅到勋章上也不在乎：“喝！当是提前庆祝你小子夺魁！”
“Thank You sir！”陈正东接过黑妹啤酒。
两人碰了一下酒瓶。
“咕噜、咕噜。”
陈正东仰头喝下。
黄炳耀警司也是如此。
他笑着拍了拍爱将的肩膀，放下酒瓶，凑近陈正东耳边，轻声道：“记住，笔试最后那道情景题，十有八九是处置银行劫持人质案。”
陈正东听到性格不羁的黄炳耀警司这样说，内心也是一紧。
他疑惑道：“大sir，您怎么会知道的？这会不会……”
“违规”两个字，他没有说出来。
要是让别人知道，黄炳耀事先就打听来题目，并泄露给他陈正东，那后果……
黄炳耀警司“嘿嘿”一笑，再次拍拍陈正东肩膀：“东仔，你放心啦，不违规的。是我押的题！”
“押题？”陈正东更加疑惑。
黄炳耀脸色难得严肃：“‘鬼见愁’张sir的独子，当年就死在……算了，你只管按《警察通例》第四章和我给你的‘宝典’答就对了！”
陈正东点点头，他明白了。
暮色渐深，黄炳耀忽然把“善良之枪”拍在酒瓶旁：“拿着，明天带着它进考场，会给你带来好运。”
见陈正东瞪大眼睛，他哈哈大笑：“放心，这次枪套里真有子弹——三颗润喉糖，在保质期内的！”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突然低沉：“我老了，香港警队未来得靠你们这些拿施礼荣盾的。记住，施礼荣盾不只是盾牌，更是我们西九龙打出去的拳头！”
走廊传来脚步声时，黄炳耀已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踢飞易拉罐精准命中垃圾桶：“滚吧！考不到第一就别回来见我！”
“Yes sir！”
陈正东挺直身躯，严肃地敬了一个礼。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立了军令状，即将出征的将军般。
陈正东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相框的轻响。
那是黄炳耀在擦拭那张亚军照片。
……
这一天，黄竹坑警察训练学校的棕榈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陈正东穿着标准考试制服：
白色衬衫，左胸口袋上方需佩戴金属制“HKP“警徽及编号牌，袖口缝制1.5厘米宽黑色镶边（区别于正式督察的银色镶边）；
黑色长裤，裤线烫出笔直锋刃褶；
皮带扣，使用警队制式黄铜扣，刻有紫荆花图案；
领带与领花，佩戴深蓝色斜纹领带，使用温莎结系法；
领尖缝制银色“一粒花“领章（见习督察职级标识）。
周围的其他考生们，都是清一色跟陈正东一样的打扮。
陈正东望着灰色水泥墙上“香港警察学院”六个鎏金大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警服内袋，那里装着黄炳耀警司塞给他的三颗润喉糖，
至于善良之枪，他没有拿。
这时，一辆黑色丰田皇冠轿车缓缓停在校门前。
车门打开时，锃亮的牛津皮鞋先踏出车门，龚林轩整理了一下高档定制考试服走下来，胸前警号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随手将车钥匙抛给门卫，转头恰好与陈正东视线相撞。
“陈sir，听说你们西九龙最近破获的麻将馆劫案……”
龚林轩用钢笔轻点太阳穴道：“犯罪现场照片好像少拍了两张？”
他笑着翻开手中《刑事侦查学》英文原版，书页间飘落几张剑桥大学犯罪分析课的满分论文复印件。
这是赤裸裸地凡尔赛。
陈正东没有回答。
不过他注意到龚林轩左手无名指戴着的戒指——禁毒处龚sir当年获颁施礼荣盾时的纪念品。
陈正东在黄炳耀警司拿出的那张颁奖典礼照片上，看到过。
两人目光交锋的刹那，训练场高音喇叭突然响起：“所有考生立即前往礼堂集合！”
陈正东立即朝着礼堂快步走去。
龚林轩冷笑一声，也是走向礼堂。
不多时，礼堂内八百名见习督察按警区列队。
天花板上老式吊扇搅动着紧张空气，后排突然传来干呕声。
紧接着，一名女考生被担架抬出。
陈正东听见身后议论：“今年补考的王xx，上次笔试只差1分……”
礼堂大门轰然洞开，十二名考官踏着正步进场。
为首的“鬼见愁”张sir戴着1972年越南战场带回的墨镜，警棍敲击讲台的声音让全场瞬间死寂。
“根据《警察晋升条例》第38条！”
“鬼见愁”张sir展开烫金封面的考卷袋，沉声道：“笔试共180分钟，规则很简单：作弊者终身禁考！”
接下来，便是违禁品检查：两名考官用金属探测器扫描每位考生，没收了三台传呼机和七本手抄笔记；
然后，是试卷启封：火漆印被军刀划开时，陈正东看见坐在不远处的龚林轩嘴角微扬。
似乎胜券在握，或者说早通过特殊渠道，知道最后的大题。
“鬼见愁”张sir突然掀开西装，露出腰间点三八左轮，威严道：
“我儿子1983年死在匪徒枪下.……今天谁答不好人质处置题，别怪我扣分狠！”
众考生心中一紧。
当试卷传到第三排时，陈正东发现第一题赫然是：《论油麻地庙街械斗案中三合会暗语的应用（20分）》。
他摸向口袋里的润喉糖。
不远处的龚林轩，已经拿着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