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再次拿起电话,准备打给陈小生的,让他再查一查半年前押款车的司机是否是何永强,有没有幸存下来,是否住进了精神病院。
不过,陈正东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因为,他知道凭借陈小生的权限,根本就查不到那些信息,只能等油麻地警署将卷宗副本送过来。
另外,有些信息,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全部都录入到电脑系统里面。
陈正东略一思索后,直接打给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他的老上司黄炳耀高级警司。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黄炳耀熟悉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打开易拉罐的轻微“嗤”声,多半又是可乐。
“东仔啊,我估摸着你该打电话来了。”
黄炳耀似乎早有预料道:“油麻地那个案子,动静不小,总部那边已经过问了。你这边有什么想法?”
“大Sir,我认为这很可能与半年前的美金劫案是同一伙人,而且他们这次回来目的不单纯。”
陈正东言简意赅道:
“我怀疑警队内部可能有人与他们有牵连。我需要一定的调查权限和跨区协调的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是黄炳耀喝了一口饮料的声音:“内部有人牵连……你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具体指向,但基于他们的作案模式和这次反常的高调,这是合理怀疑。”
陈正东谨慎地回答,没有提及电影剧情,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我想先从半年前劫案的卷宗和昨晚的现场证据比对入手,同时调查可能知情的边缘人物。”
“嗯……”黄炳耀沉吟着,道:“你的能力我信得过。这样,我会跟总部和油麻地那边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卷宗调阅、证据共享、必要时的联合行动,这些我来协调。但是东仔,”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如果真涉及内部问题,一定要谨慎,证据必须确凿。明白吗?”
“明白,谢谢大Sir。”
“还有,”黄炳耀补充道,“我听说高等法院那边今天也很热闹?跟你有关?”
陈正东微微一顿,随即坦然道:“算是吧。毕竟是Rebacca母亲的公司出事,我请那位神秘富豪帮忙!”
之前,陈正东已经跟方洁霞爷爷方鸿天等说过,自己救下神秘顶级富豪被报答的事,后面也就没有瞒着黄炳耀这位老上级了,跟对方也说了这件事。
“哈哈哈,你小子深藏不漏啊,你救过的背后那位神秘富豪该不会就是大名鼎鼎的新任奥丁公爵吧?”黄炳耀笑了一声说道。
陈正东回答:“大Sir,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没有跟我说具体身份!”
“行,不说这个了。油麻地的案子你抓紧,有进展随时汇报,我会全力帮你协调。”黄炳耀高级警司并未深究此事。
“Yes, Sir.”
挂断与黄炳耀的电话,陈正东喝了口普洱茶。
不久,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陈小生。
“陈Sir,查到了。油麻地警署见习督察方正坤,二十七岁,从警察学院毕业两年,表现良好。
他昨晚确实在行动中受伤,吞了三颗子弹,现在在玛丽医院治疗。
另外,关于‘章文耀’,暂时在香港警队内部,并没有这个人。”
陈正东微微皱眉,警队内部竟然没有章文耀这个人?
他深吸口气道:“好,我知道了。”
结束与陈小生的通话,陈正东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香港警队没有章文耀,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麻烦很多,许多事都要进行重新调查……
陈正东揉了揉眉心,马上拿起内部电话,让主要负责鉴证方面工作的梁小柔进来。
笃笃笃~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梁小柔走了进来:“陈sir,您有什么吩咐?”
陈正东啜了一口茶,道:
“小柔啊,关于昨晚油麻地的案子,鉴证科除了常规的现场勘查和物证提取,我要你们特别留意两点:
一是爆炸物的残留成分分析,要和半年前劫案的爆炸物做详细比对;
二是留意有没有不属于警员或已知匪徒的生物痕迹,比如毛发、皮肤碎屑等,特别是在匪徒可能停留或接触过的位置。”
“明白,我马上跟进。”梁小柔认真记下。
“还有,”
陈正东补充道:
“这件事可能涉及面比较广,你们技术支援组内部也要注意信息管控。
所有相关检验报告和分析,直接报给你,由你汇总后给我。
暂时不要走常规的部门流转程序。”
梁小柔闻言,神情更加严肃,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陈正东话中隐含的警示:“陈Sir,你怀疑……”
“只是预防措施。”陈正东没有明说,但眼神中的意味梁小柔读懂了。
知道陈sir怀疑,警队内部可能有内鬼存在。
“我明白了。我会亲自盯紧。”梁小柔郑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陈正东打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份西九龙总区的内部通讯录,翻看起来。
他需要等,等朱华标的线人消息,等油麻地的卷宗,等鉴证科的比对结果。
然而,陈正东有种预感,风暴正在加速汇聚、爆发。
天养生一伙不会等待,那个可能存在的内鬼,在得知匪徒重现后,也必然有所动作。
而他陈正东的X特别行动组,必须在这场可能涉及内外双重威胁的硬仗中,抢占先机,减少警队和市民的伤亡。
思索了一会后,陈正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上午十一点。
他想起那边的庭审。
陈正东便拿出私人手机,准备拨通方洁霞的电话号码,询问法庭情况时,他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正东收回手,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朱华标的直线分机。
他立刻接起:“喂,华标,怎么说?”
“陈Sir,有消息了!”
朱华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紧迫感,背景音里似乎还有街道的嘈杂声:
“关于‘老虎仔’,我几个线人都确认有这么个人,真名不详,大概三十五六岁,主要在九龙城寨一带活动,偶尔也在深水埗的旧楼区出没,专门做改装枪械和倒卖军火的生意,规模不大,但在底层圈子里有点名气。”
陈正东眼神一凝,道:“说下去。”
“我让线人侧面打听了一下,老虎仔最近确实有点反常。
大概三天前,他手下一个小弟喝多了吹牛,说他们老大半年前接了一单‘大生意’,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但从前天开始,老虎仔本人就消失了,常用的几个窝点都没人,手机也关机。
他几个马仔也像惊弓之鸟,躲躲闪闪的。”
朱华标语速很快,又道:
“更关键的是,关于半年前那桩美金劫案,我找到一个以前跟过‘大圈帮’、后来洗手上岸的老线人。
他说劫案发生后不久,道上就隐约有风声,说那伙做事很专业的‘大圈’被人‘黑吃黑’了,不仅钱没拿到,好像还折了兄弟。
但具体是谁黑吃黑,没人敢乱说,都怕惹祸上身。”
这些信息,与陈正东记忆中的《男儿本色》剧情关键点高度吻合!
老虎仔的突然消失,很可能意味着天养生一伙已经找上了他,并且极有可能已经灭口。
而“黑吃黑”的风声,则直接指向了警队内部存在的那个“合伙人”!
“你现在在哪里?”陈正东立刻问道。
“我在九龙城寨外围,带着两个兄弟,穿着便衣。”
朱华标回答道:
“陈Sir,我觉得老虎仔可能已经出事了,或者正被那伙悍匪盯着。
要不要我先带人摸进去看看?
他在城寨里有个相好的女人,或许知道点什么。”
“不,不要单独行动。”
陈正东果断否决,声音斩钉截铁道:
“华标,听着,如果那伙人真是抢劫1亿美金运钞车的悍匪一伙,他们的危险程度远超普通悍匪。
你们现在立刻撤出九龙城寨范围,到安全地点待命。
我会马上让邱刚敖带第三小组过来与你会合,装备重火力。
你们联手,再对老虎仔可能藏身或出事的地点进行突袭搜查。
记住,首要目标是找到老虎仔,无论死活;
其次,如果遭遇匪徒,以控制局面、保护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必要时可以果断开火,我会承担一切责任!”
陈正东太清楚天养生那伙人的战斗力了,电影里他们能杀进警局如入无人之境,昨夜跟油麻地警署见习督察方正坤遭遇一战也证实了他们的实力,朱华标虽然勇猛,但只带两个便衣去摸老虎仔的窝,无异于羊入虎口。
“明白!”朱华标没有争辩,他对陈正东的判断和命令有着绝对的信任,“我们马上撤出来,在城寨外的‘好运来茶餐厅’等邱sir。”
“保持通讯畅通,我让邱刚敖十五分钟内赶到。”陈正东说完,挂断电话,紧接着又快速拨通了邱刚敖的专线。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陈Sir?”邱刚敖的声音传来。
“刚敖,计划有变。朱华标已经在九龙城寨外获得关键线索,老虎仔可能已出事或正被目标匪徒控制,或正在躲藏跑路。
你立刻带领第三小组全员,携带雷明顿870霰弹枪和格洛克17手枪(配足弹药)、MP5,驾驶三菱Evo和宝马525i巡逻车,前往城寨外围的‘好运来茶餐厅’与朱华标汇合。
汇合后,由你为主指挥,朱华标为副手,对老虎仔在城寨内的几个已知窝点进行突击检查。
记住,那伙悍匪极度危险,很可能也在现场或附近。
行动时务必保持高度警戒,佩戴好防弹衣和头盔,一旦确认匪徒身份且对方有攻击意图,无需警告,可抢先制敌!听清楚了吗?”
陈正东的指令清晰、冷酷,充满了临战前的肃杀之气。
“极度危险”、“无需警告”等词汇,无不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电话那头的邱刚敖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一下,那不是恐惧,而是被点燃的战意:
“清楚!第三小组立即出发!保证完成任务!”
结束与邱刚敖的通话,陈正东深吸一口气,这才终于拿起那部私人的翻盖手机,按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传来方洁霞有些哽咽但更多是激动的声音:“正东!”
“Rebacca,是我。法庭那边……怎么样了?”陈正东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正东……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方洁霞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充满了喜悦和如释重负:
“那个詹姆斯·福克斯爵士太厉害了!
他拿出了好多好多证据,证明郑浩天用空壳公司设局,合同条款也是欺诈……法官已经休庭了,下午继续。
妈……妈她都哭了,爸也一直在说‘有救了’……正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语无伦次,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正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能想象到法庭上的风云突变和方家人绝处逢生的心情。
“别这么说,能帮上忙就好。福克斯爵士是专业人士,而且鼎鼎有名,他处理这类事情应该很擅长。”陈正东说道。
“正东,你怎么会认识到奥丁公爵那样的人的?还能请动他出手,派出了福克斯爵士?”方洁霞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也困扰着她的父母。
陈正东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还记得我跟你和爷爷提过的那位我偶然救下的神秘富豪吗?
应该是他与奥丁公爵家族有些渊源。
这次伯母出事,我试着联系了他,说明了情况。
可能是他出于感激,或者是基于商业道义,出面请奥丁公爵方面介入帮忙吧!
具体细节,那位富豪没有多说,我也没有多问。
不过,问题能解决问题,帮助伯母的公司度过这一关就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没暴露他就是奥丁公爵的事实,又给了方家人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
方洁霞果然没有怀疑,只是再次感叹道:
“那位富豪先生真是好人……正东,你也是,总是能在关键时候找到办法。
妈现在……心里肯定很复杂,她以前那样对你……”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陈正东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官司顺利解决。
我这边警署突然有紧急大案要处理,暂时脱不开身,下午可能也无法过去。
你们放宽心,有福克斯爵士在,不会有问题的。”
“嗯!我明白,你工作要紧,一定要注意安全!”方洁霞连忙说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又简单安慰了方洁霞几句,陈正东挂断了电话。
几乎就在他合上手机翻盖的同时,另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李寒玥的号码。
陈正东按下接听键。
“主人。”
李寒玥清冷而干练的声音传来,即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她那高效精准的风格:
“第一阶段法庭交锋已经完成,效果显著。
郑浩天及其律师团队方寸大乱。
陆法官给予了两个半小时的休庭期。
福克斯爵士预计,下午的庭审将会是对对方指控的最终确认,并可能当庭做出对我方有利的初步裁决。”
“很好。寒玥,你和福克斯爵士做得非常出色。”陈正东肯定道。
“这是我们的职责。”
李寒玥接着问道:
“主人,在法律层面取得优势后,是否启动对郑浩天本人及郑氏集团的商业反击?
我们已准备多套方案,包括对其上市公司股票进行狙击、曝光其其他项目的违规操作、以及切断其部分海外资金链等。
可以在短时间内,对其造成实质性重创。”
陈正东目光微冷。
郑浩天这次不仅想毁了霍明瑜,更存着折辱方洁霞和他本人的心思,其心可诛!
仅仅在法庭上挫败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必须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也让香港那些暗中觊觎、蠢蠢欲动的人看清楚,招惹他陈正东和他要保护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启动。”
陈正东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道:
“力度可以大一些,我要郑浩天丢失郑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郑氏集团也要伤筋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