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宾客基本到齐。
陈正东看了看时间,对大家说:“各位,我们已经预订了金冠酒店的宴会厅,现在过去吧。酒店就在附近,走路几分钟就到。”
“好啊好啊,我都饿了!”黄炳耀高级警司第一个响应。
接着,众人陆续下楼。
X组那些上午还要值班的组员们,也趁着午休时间赶了过来,在酒店门口与大家汇合。
一时间,金冠酒店门口聚集了六十余人,浩浩荡荡,引得路人侧目。
金冠酒店是港岛有名的五星级酒店,也是陈正东这位新任奥丁公爵的产业之一。
宴会厅设在三楼,宽敞明亮,装修豪华。
厅内已经摆好了六张大圆桌,每桌可坐十人。
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中央摆放着精美的插花。
陈正东和方洁霞作为主人,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每一位宾客。
当所有人都入座后,陈正东走到厅内的小型讲台前,拿起麦克风。
“各位长辈,各位同事,各位朋友。”
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天是我和Rebacca新居入伙的日子,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
陈正东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特别感谢黄炳耀高级警司、曾向荣助理处长的莅临,感谢方爷爷、伯父伯母、叔叔婶婶的到来,也感谢X组所有兄弟们的捧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中带着真诚的谢意。
“这套房子,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住所,更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家的象征。
我很庆幸,在这个新的起点上,有Rebacca陪伴在我身边,有各位长辈的关爱,有同事朋友们的支持!”
陈正东看向方洁霞,她正微笑着望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今天请大家来,没有别的,就是希望大家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菜式酒水已经准备好,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
话音落下,厅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黄炳耀高级警司的掌声最响,一边拍手一边大声说:“讲得好!正东,Rebacca,祝你们新居吉祥,幸福美满!”
“谢谢大sir!”陈正东笑道,“那么,宴席开始,大家不要客气!”
语毕,服务生们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
金汤佛跳墙、清蒸东星斑、脆皮乳猪、鲍汁扣花胶、龙虾两吃、雪花牛肉粒、上汤焗龙虾……每一样山珍海味都是五星级酒店的顶级水准,色香味俱全。
酒水也准备得十分丰盛:
红酒是法国波尔多的拉菲,白酒是茅台,还有鲜榨果汁和上等普洱茶,照顾到不同宾客的需求。
宴席的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黄炳耀那桌最热闹,他和组员们拼酒,大声说笑,完全不像是高级警司,倒像是和兄弟们聚餐的老大哥。
方鸿天那桌则相对沉稳。
老爷子吃得很开心,不时与曾向荣、方振邦交谈。
他对桌上的菜肴赞不绝口:“这佛跳墙做得地道,火候够,料也足。”
“方老喜欢就多吃点。”曾向荣恭敬道。
霍明瑜吃得很少,她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筷子,就放下了。
方洁霞看在眼里,心中担忧,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细问。
宴席进行到一半,陈正东和方洁霞起身逐桌敬酒。
每到一桌,大家都纷纷举杯祝贺,说些吉祥话。
轮到X组那桌时,组员们更是起哄,非要陈正东和方洁霞喝交杯酒。
“陈sir,Madam方,来一个!”陈小生带头喊道。
“对对对,交杯酒!”卫英姿也跟着起哄。
其他桌的宾客也笑呵呵地看着。
陈正东和方洁霞相视一笑,没有推辞。
两人手臂相交,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喝下了杯中酒。
那一刻,方洁霞的脸颊绯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涩。
敬完酒回到主桌,黄炳耀高级警司已经喝得有点高了。
他满脸通红,举着酒杯,大着舌头说:“正东啊,Rebacca啊,看到你们这么好,我老黄……高兴!”
黄炳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向方鸿天、方振邦、霍明瑜,又看向陈正东的叔叔婶婶,然后大声说:
“今天这日子好!乔迁是大喜!但我看啊,还有一件更大的喜事该办了!”
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黄炳耀。
黄炳耀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
“正东和Rebacca,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两人感情这么好,工作又都出色,是咱们警队的佳话!
我看啊,趁着今天双方长辈都在,干脆把婚事定下来!
选个良辰吉日,把喜事办了!大家说好不好?”
“好!”X组的组员们第一个响应,鼓掌起哄。
其他宾客也笑着附和。
方鸿天老爷子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显然很是赞同。
方振邦表情复杂,既为女儿高兴,又担忧地看了妻子一眼。
陈正东的叔叔婶婶则是一脸欣慰,他们早就想看到陈正东成家了,而且那方洁霞女娃,看起来跟自家侄儿也是相当般配!
陈正东和方洁霞都有些不好意思。
方洁霞低下头,脸颊更红了。
黄炳耀见气氛热烈,更是来劲:
“方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东仔这样的好小伙,现在可不好找!能力强,人品好,还有本事!Rebacca嫁给他,那是天作之合!”
方鸿天老爷子点点头,缓缓开口:
“炳耀说得对。正东这孩子,我信得过。他和洁霞情投意合,是该把婚事定下来了。”
老爷子一锤定音,厅内再次响起掌声。
黄炳耀趁热打铁,看向霍明瑜:“霍女士,您说呢?您可是Rebacca的母亲,您的意见最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霍明瑜身上。
霍明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看着陈正东沉稳的面容,又想起自己公司那令人绝望的困境……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滚。
如果是以前,霍明瑜可能会找借口推脱,可能会提出各种条件。
但此刻,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中,在她有求于人的现实下,那些高傲和坚持,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尽管霍明瑜不愿意承认,但事实证明陈正东确实是一个出色的年轻人。
他不仅有能力,有担当,而且对女儿是真心的好。
女儿跟他在一起,笑容都比以前多了。
霍明瑜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开口道:
“爸说得对。正东……是个好孩子。
他和Rebacca的婚事……我同意!”
话音落下,厅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方洁霞惊喜地看向母亲,眼中闪着泪光。
陈正东也微微动容,他没想到霍明瑜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方鸿天老爷子满意地点头:
“好!既然双方长辈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今天乔迁宴结束之后,就让两家好好选个良辰吉日,先订婚,再结婚。”
随着老爷子的话语落下,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恭喜恭喜!”
“陈sir,Madam方,恭喜啊!”
“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
“给哈哈,这杯喜酒,我都等得脖子长了,现在终于快要喝到了!”
“……”
祝贺声此起彼伏。
宴席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陈正东举起酒杯,郑重地说:
“谢谢爷爷,谢谢伯父伯母,谢谢叔叔婶婶,谢谢各位的祝福。
我和Rebacca,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感情,经营好我们的未来。”
方洁霞也举起酒杯,与陈正东相视而笑。
那一刻,所有的担忧、焦虑都暂时远去,只剩下满满的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宴席继续,大家吃得更开心了。
黄炳耀得意洋洋,觉得自己促成了一件大好事。
方鸿天心情愉悦,也多喝了几杯。
连一直精神萎靡的霍明瑜,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背后,藏着深深的忧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下午一点半左右,宴席接近尾声。
宾客们陆续告辞离开。
X组的组员们要回去值班,黄炳耀和曾向荣也有公务在身,陈正东的叔叔婶婶年纪大了,需要回去休息。
陈正东和方洁霞站在酒店门口,一一送别宾客。
“陈sir,今天太开心了!房子漂亮,饭菜好吃,还有大喜事,真是双喜临门啊!”卫英姿临走前兴奋地说。
“以后常来家里玩。”方洁霞笑道。
“一定一定!”
送走大部分宾客后,宴会厅里只剩下陈正东、方洁霞、方鸿天、方振邦、霍明瑜,以及陈正东的叔叔婶婶一家。
方鸿天对陈正东说:
“正东啊,今天这乔迁宴办得好。爷爷很高兴。你和洁霞的婚事,回头让你叔叔婶婶和我们家一起商量,选个好日子。”
“是,爷爷。”陈正东恭敬应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方鸿天拄着拐杖起身,“Rebacca,有空多回家看看爷爷。”
“知道了,爷爷。”方洁霞搀扶着老爷子。
方振邦也起身,对陈正东点点头:“正东,今天辛苦了。”
“伯父客气了。”
叔叔婶婶一家也准备离开。
陈正东送他们到酒店门口,叫了出租车,并提前付了车费。
“东仔,别送了,快回去陪客人吧。”李春梅拉着侄子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和骄傲。
“婶,你和叔照顾好身体。阿龙,阿萍,路上小心。”
“知道了,东哥。”
送走叔叔婶婶,陈正东回到宴会厅。
这时他才发现,方振邦和霍明瑜还坐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方洁霞也察觉到了,她看向父母道:“爸,妈,你们……还有事?”
方振邦和霍明瑜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霍明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一个在商场上,自诩为女强人、呼风唤雨的存在,难得露出这般紧张、焦灼之态。
陈正东心中了然。
他走到他们对面坐下,平静地问道:“伯父,伯母,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宴会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人,服务生已经退到门外。
安静的空间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方振邦看了看妻子,见她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
“正东……确实有件事。
本来今天是你和洁霞的好日子,不该扫兴。
但是……事情比较紧急,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方振邦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霍明瑜的头垂得更低了。
“是公司的事,对吗?”陈正东直接问道。
方振邦一愣,随即苦笑:“你……你都知道了?”
“上次在家宴上,伯母接到电话后匆匆离开,我就猜到公司可能遇到了麻烦。”
陈正东语气平和道:“这段时间,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是郑氏集团的郑浩天在背后搞鬼,对吧?”
霍明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她没想到陈正东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陈正东没有细说:“伯母,您能具体说说现在的情况吗?到什么程度了?”
霍明瑜看着陈正东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心中那点残存的高傲,在现实的绝境面前,终于彻底崩塌。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下周四开庭。”
霍明瑜的声音沙哑:
“我们……几乎毫无胜算。对方提供的合同,表面看是一份利润丰厚的大型商业中心承建合同,但补充协议里埋了无数陷阱。
我当时……太急于拿到项目周转资金,又过于信任合作方和被买通的副手,在律师的‘快速审阅’建议下,匆忙签了字!”
她艰难地继续说:“现在对方拿着这份‘完美’的合同起诉我们违约。根据合同条款,我们需要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总计约两亿五千万港币。”
“两亿五千万?”方洁霞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母亲公司遇到了麻烦,但没想到数额如此巨大。
霍明瑜点点头,惨然一笑:
“瑜地产所有的流动资金、银行信贷、抵押资产……全部加起来,也填不上这个窟窿。一旦败诉,公司立刻就会破产清算,我个人也会信用破产,甚至可能面临其他法律后果。”
她看向陈正东,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难堪,有绝望,也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我这几天找遍了所有人……霍家那些亲戚,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生意上的朋友,一听对手是郑浩天,立刻躲得远远的;银行在催债,资产被冻结……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霍明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正东……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不好。
我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做过很多过分的事。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帮我……但是……但是为了洁霞,为了这个家……我……”
她说不下去了。
让霍明瑜向这个她曾经百般看不起、极力羞辱的年轻人低头求救,这比让她破产更加痛苦。
但为了女儿,为了这个可能支离破碎的家,她不得不放下所有的自尊。
是的,霍明瑜打拼下来的一切,将来也都是要留给女儿的。
她只有方洁霞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方洁霞已经泪流满面。
她握住母亲的手,哽咽道:“妈……”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傲强势的女人,此刻却憔悴无助得像风中残烛。
陈正东心中并无快意,反而有一种复杂的感慨。
“伯母,”
他缓缓开口,道:
“这件事,确实很麻烦。
郑浩天布局周密,手段老辣,而且背后有整个郑氏集团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