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炳耀高级警司闻言心中一震，刚开始面上努力维持的沉稳却是再也保持不住，露出笑容道：
“谢谢林副处长提携。无论在任何岗位上，我都会尽心尽力，为香港警队服务。”
“很好。”
林家昌满意地点头，“这份报告我会仔细研究，并呈报给肖申处长。你和陈正东警司，还有参与行动的全体警员，都会得到应有的表彰和奖励。”
“是！”黄炳耀立正回答。
“好了，你忙去吧。”林家昌站起身，拍了拍黄炳耀的肩膀，“继续保持，西九龙的安全和秩序就靠你们了。”
“明白！”黄炳耀敬礼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得格外轻松。
走出警务处总部大楼，坐进车里，黄炳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座椅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家昌副处长的那番话，虽然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他黄炳耀，很可能要升职了。
从高级警司到总警司，虽然只是一级之差，但在警队内部，那是质的变化。
“东仔啊东仔，你真是我的福将。”黄炳耀低声自语，脸上笑容更盛。
他从车辆的置物盒里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心情更加舒畅。
……
下午三点钟，黄炳耀回到了西九龙总区警署。
他刚走进刑事部办公区，就遇到了一个熟人——助理处长曾向荣。
曾向荣和黄炳耀是警校同期同学，两人私交甚好。
“炳耀！”曾向荣笑着走过来，道：“我刚从你们署长办公室出来。怎么，去总部汇报了？”
“老曾！”黄炳耀也很高兴，笑道：“是啊，刚把‘夜枭行动’的报告送到林副处长那里。你怎么有空过来？”
“有点公事，顺便来看看老同学。”
曾向荣笑着说道，然后压低声音，道：“听说你们西九龙刑事部又立了大功？和兴盛那个李振棠被你们抓了，还被撬开嘴巴？”
黄炳耀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道：
“是啊，东仔他们干的，漂亮得很！
走，去我办公室坐坐，正好我这里有刚送来的好茶。”
曾向荣笑着点点头。
两人来到黄炳耀的办公室，秘书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
“炳耀，说真的，你们西九龙最近这势头，真是猛啊。”
曾向荣品了一口茶，赞叹道：“东星、忠义堂、和兴盛，一个月内连扫三个大社团，这在香港警队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主要是陈正东那小子能干。”
黄炳耀高级警司笑着说道，但眼中满是得意：
“这小子，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
有他在，我这个主管都省心不少。”
曾向荣助理处长点点头，道：“陈正东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过炳耀，你作为主管，领导有方也是关键。我听说，林副处长对你很赏识？”
黄炳耀知道曾向荣在总部，消息灵通，便也没有隐瞒：“林副处长是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但具体怎么样，还得看总部安排。”
“你啊，哈哈，难得啊，居然也学会了谦虚？！”
曾向荣笑着道：
“咱们是老同学，我就直说了。
我听到的消息，总部确实在考虑你的晋升问题。
总警司的位置，有几个空缺，你是热门人选之一。”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更低道：
“不过炳耀，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你晋升的机会很大，但竞争也不少。
特别是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那边，他对你，还有陈正东有些……看法。”
黄炳耀脸色微微一沉。
蔡元祺，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地位仅次于副处长，是警队的实权人物之一。
蔡元祺和陈正东之间，一直有些不对付，自己也因为此事，跟这位高级助理处长硬干过。
黄炳耀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道：
“老曾，我黄炳耀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就认一个理——依法办事，对得起这身制服。
陈正东办案，程序合法，证据确凿，战果摆在那里。
如果有人因为私心要找他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曾向荣看着老同学坚定的表情，心中既钦佩又有些担忧。
他了解黄炳耀，这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认定了对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炳耀，你的为人我清楚。”
曾向荣善意地说道：
“我只是提醒你，晋升的关键时期，要格外小心。
不过话说回来，以你们西九龙刑事部现在的成绩，只要继续保持，晋升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黄炳耀的肩膀道：
“好了，我该走了。炳耀，提前恭喜你！等你升为总警司，可得请我好好吃喝一顿！”
“老增，借你吉言，一定一定！”黄炳耀笑着送曾向荣出门。
回到办公室，黄炳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陷入了沉思。
蔡元祺……
这个名字，像一片阴影，笼罩在他心头。
但很快，黄炳耀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管他呢！”他自言自语道，“老子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东仔那边，我也保定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正东办公室的号码。
“东仔，是我。下午的审讯安排得怎么样了？”
“大Sir，各组已经在进行。新抓获的六个人中，有三个已经开始交代，另外三个还在僵持。”陈正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而沉稳。
“好，按计划进行。”
黄炳耀说道，“另外，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下午我去总部汇报，林副处长对‘夜枭行动’非常满意，可能会在全警队推广你们的经验。你准备一下，可能需要做一次经验分享。”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陈正东的声音：“明白，大Sir。我会准备好。”
“还有，”
黄炳耀顿了顿，不无忧虑的叮嘱道：
“东仔，你最近风头很盛，这是好事，但也容易招人嫉妒。
办案的时候，程序上一定要做到滴水不漏，不给任何人抓把柄的机会。明白吗？”
“明白，大Sir。谢谢提醒。”陈正东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好，去忙吧。”黄炳耀挂断了电话。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罐可乐，突然笑了。
“怕什么！老子有东仔这把最锋利的刀，还有什么案子破不了！”
……
同一时间，警务处总部大楼，警务处长办公室。
罗伯特·肖申处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阅读着林家昌副处长送来的“夜枭行动”报告。
肖申处长是英国人，身材高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有着典型的英国绅士风度。
他阅读得很仔细，不时用笔在报告上做标注。
当他看到行动成果部分时，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Excellent（优秀）！”他低声自语道。
作为警务处长，肖申最看重的是警队的效率和成果。
而西九龙刑事部X组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打掉三个大型犯罪组织，这样的战绩，无疑能够大大提升警队的公众形象，增强市民对警队的信心。
更重要的是，这些行动都符合法律程序，没有引发大的社会争议或司法纠纷，这在香港这个法治社会尤为重要。
还有，这也说明当初，他罗伯特.肖申力排众议，让西九龙总区成立X特别行动组，还让陈正东年纪轻轻就破格提拔为警司，推进警队改革，是多么正确地决定。
也好闭住那些反对者的臭嘴！
肖申继续阅读，当看到报告中关于后续工作建议，特别是提到将“保护伞”线索移交给廉政公署时，他点了点头。
“Good， very professional（很好，非常专业）.”他说道。
法治和程序正义，是香港的基石。
警队与廉政公署各司其职，互相配合但又互相监督，这是香港法治体系的重要特色。
肖申作为警务处长，深知这一点的重要性。
看完报告后，肖申按下了内部通话键：“林副处长，请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林家昌副处长来到了处长办公室。
“Sir，您找我？”林家昌立正敬礼。
“坐，林副处长。”
肖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
“我看完了西九龙送来的‘夜枭行动’报告。非常好的一次行动，计划周密，执行果断，成果显著。”
“谢谢Sir的肯定。”林家昌说道，“西九龙刑事部最近的表现确实突出，特别是那个陈正东警司。”
陈正东的能力，肖申处长自然非常了解。
他抬起头，看向林家昌道：“林副处长，我有一个想法。”
“Sir请讲。”
“西九龙刑事部，特别是陈正东警司和他的X组，在打击有组织犯罪方面，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经验和方法。”肖申缓缓说道，“这些经验，应该让全警队学习借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
“香港正处在转型期，治安面临新的挑战。
传统的警务模式需要创新，需要更多像陈正东这样有想法、有能力、敢于突破的警官。”
肖申转过身，看向林家昌道：
“我建议，安排一次全警队高级警官的经验分享会。
让陈正东警司系统地介绍他们这一个月来，连续破获三大案的经验——从情报收集、行动策划、多部门协同，到现场指挥、证据固定、后续审讯等各个环节。”
林家昌眼睛一亮道：
“Sir，这个建议非常好！我相信，这样的经验分享，对提升全警队的打击有组织犯罪能力，会有很大的帮助。”
“那就这么定了。”肖申坐回办公桌后，“你来安排。时间……就定在下周。
参加人员，各总区警司级别及以上的高级警官。
地点在总部大会议室。”
“是，Sir！”林家昌立正回答。
“另外，”肖申补充道，“西九龙刑事部最近成绩突出，主管黄炳耀高级警司领导有方，应该给予表彰。你那边有合适的位置吗？”
林家昌心中一动，知道肖申处长这是在问黄炳耀的晋升问题。
他谨慎地回答道：“Sir，我建议……”
十几分钟后。
林家昌敬礼后，转身离开了处长办公室。
……
西九龙警署，X组办公区。
陈正东刚刚结束对新抓获人员的审讯协调工作。
六名目标中，已有四人开始交代，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特别是关于其他非法生意的运作模式，以及与其他社团的关系。
这些信息，将进一步充实对香港地下犯罪网络的了解。
陈正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准备整理今天的审讯记录，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我是陈正东。”
“陈sir，我是警务处的林副处长办公室秘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说道：
“林副处长让我通知您，下周三上午九点，在总部大会议室，将举行全警队高级警官经验分享会。
您被指定作为主讲人，分享西九龙刑事部X组近期连续破获三大案的经验。
具体要求文件会传真到您办公室。”
陈正东略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道：
“明白。我会准时参加并做好准备。”
“好的。另外，林副处长特别嘱咐，分享要系统、全面，重点是实战经验和创新做法。
时间大约一个半小时，包括提问环节。”
“明白。”
挂断电话后，陈正东坐回椅子上，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全警队高级警官经验分享会……
这意味着，他的工作方法和成果，将有望正式在全警队层面被认可和推广。
这也意味着，他和X组将站在更高的舞台上，接受更广泛的审视。
陈正东并没有感到紧张或压力。
他对自己和团队的能力有充分的信心。
当然，陈正东之所以在打击香港社团犯罪方面，如此高效，他作为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必不可少。
但是，这正是他所不能说，永远不能说的秘密。
所以，陈正东要好好的准备一份分享内容，把有用的部分、该说的部分总结出来。
至于，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只能永远的烂在自己肚子里。
不过，就算只是那些该说的经验，那也都是在实战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经得起检验，而且，他认为对警队铲除罪恶，也的确有帮助。
想着，陈正东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开始构思分享会的提纲。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办公室，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但新的挑战，也在悄然来临。
陈正东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情报导向型精准打击——西九龙刑事部X组打击有组织犯罪实战经验分享”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个冬日的傍晚，陈正东知道，他和他的团队，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上。
……
当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警务处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金红色。
高楼层，高级助理处长办公室。
蔡元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的身形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蔡元祺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门开了，一名穿着整齐警服的总督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是蔡元祺的秘书兼心腹，张志远总督察。
“蔡Sir，您要的会议纪要。”
张志远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然后略显迟疑地开口，“另外……关于西九龙那边，有一些新的消息。”
蔡元祺没有转身，依旧看着窗外：“说。”
张志远斟酌了一下措辞后，道：
“下午林家昌副处长去了肖申处长办公室，谈了大约二十分钟。
之后，林副处长办公室发出通知，下周三上午九点，在总部大会议室举行全警队高级警官经验分享会，主讲人是西九龙刑事部X组指挥官陈正东警司。”
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但他没有说话。
张志远继续说道：
“还有……从人事及训练处那边传来的消息，肖申处长明确提到了西九龙刑事部近期表现突出，主管领导功不可没。
随后在人事讨论中，正式提名黄炳耀高级警司晋升总警司。”
“啪！”
一声脆响，蔡元祺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在窗台上，几滴深褐色液体溅了出来。
他依旧背对着张志远，但肩膀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开始闪烁，勾勒出这座不夜城的轮廓。
但这一切繁华景象，此刻在蔡元祺眼中，只映照出他内心的怒火和挫败。
黄炳耀这王八蛋要升总警司了！
陈正东要在全警队高级警官面前做经验分享！
这两个消息，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蔡元祺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缓缓转身。
张志远看到蔡元祺的脸色时，心中一惊！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威严和深沉表情的脸上，此刻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
但眼角细微的抽搐、紧抿的嘴唇，以及眼中那压抑不住的寒意，都显示着他内心正翻涌着怎样的波澜。
“知道了。”蔡元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张志远小心翼翼地说。
“出去吧。”蔡元祺挥了挥手。
张志远如蒙大赦，敬礼后迅速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当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台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