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华标、米安定!”
“在!”两位警署警长同时出列。
“你们带领机动人员,负责协调外围封锁和支援,同时确保与总部、以及刚敖那边的通讯畅通。”
“是!”
陈正东环视全场,声音沉静而充满力量:
“各位,今晚是我们将东星这颗毒瘤连根拔起的关键一战!
我要他们今晚全部有来无回,人赃并获!行动!”
“Yes, Sir!”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命令下达,整个办公区瞬间如精密的机器般,高效运转起来。
人员快速分流,车辆引擎在楼下停车场低沉地轰鸣。
陈正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迅速集结的车队,眼神深邃。
他投下的石头,已经激起了足以淹没东星旧有秩序的巨浪,而现在,是时候驾驭这股浪潮,将这艘罪恶之船彻底击沉了。
……
在陈正东部署天罗地网时,
XX医院,住院部,骆驼所在楼层走廊处。
两个扮作醉汉的乌鸦手下,正摇摇晃晃地走向骆驼病房门口值守的两名军装警察,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着:
“阿Sir……我……我阿叔在边间房啊?”
“马上离开,这里不准喧哗!”一名年轻军装厉声喝道,伸手想要推开靠得过近的“醉汉”。
但是,醉汉却和他们纠缠了起来。
这两名军装警察其实是X组邱刚敖组手下,纠缠中,他们也很“配合”的被两名醉汉引导到了旁边拐角处。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狸猫般,利用消防通道避开了主要监控和巡逻,悄无声息地摸到骆驼所在的单人病房门外。
此人正是乌鸦!
他听着拐角处传来的声响,嘴角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乌鸦以为,自己的计谋很高明,成功引开了警方看守,给自己创造机会。
他轻轻推开病房门,闪身而入,然后又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病房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骆驼躺在病床上,似乎睡着了,身上连接着监控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掩盖了其他气息。
乌鸦一步步靠近病床,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和杀机。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敬畏、如今却被他视为绊脚石的老家伙。
似乎是感觉到了杀气,骆驼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是谁时,他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暴怒!
“乌鸦?!你……你这个反骨仔!你敢来?!”骆驼因为激动,呼吸变得急促,监控仪器发出了警示音。
乌鸦嗤笑一声,脸上再无平日的恭敬,只有赤裸裸的疯狂和鄙夷,说道:
“老家伙,你都快要死了,还这么大脾气?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啊!省得你乱说话害我!”
“果真是你!你和笑面虎……你们两个冚家铲!”
骆驼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上的伤和仪器线缆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只能死死地盯着乌鸦,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般道:“社团不会放过你们的!”
“社团?”
乌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从后腰掏出了那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骆驼的额头道:
“过了今晚,东星就是我乌鸦的!那些老不死,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
他手指正准备扣下扳机,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病床侧面墙的那扇窗户兀的打开,猛地冲入一个身影!
动作快如鬼魅!
“警察!放下枪!”
一声冷冽的低喝如惊雷,在寂静的病房炸响。
乌鸦浑身一颤,骇然转头,只见邱刚敖就像从阴影中诞生的死神,手持勃朗宁,枪口稳稳地指向他,眼神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情感。
是的,邱刚敖从指挥处赶来这里,一直躲在窗外。
“条子?!”乌鸦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怎么会埋伏在这里?!
一瞬间的震惊过后,是无边的恐慌和穷途末路的疯狂!
乌鸦知道,自己一旦被捕,绝对会很凄惨!
“我放你老母!”
乌鸦嘶吼一声,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凶性压倒了一切,他下意识地,手腕一偏,对着邱刚敖的方向就要扣动扳机!
但是,邱刚敖极为敏锐、速度更快。
他毅然扣下扳机。
“嘭!”
一道震耳的枪声传来。
“啊!”
“哐当!”
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同时传来。
只见乌鸦持枪的右手手腕处爆出一团血花,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应声脱手,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在开枪和用枪方面,乌鸦这个混黑半吊子,哪里是警界精英邱刚敖的对手。
乌鸦捂着自己被子弹击伤的手腕,痛得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只剩下绝望和不甘!
乌鸦边拼命向门口方向夺路而逃,边大吼:“阿明、阿雨!”
是的,他在喊人接应。
他在逃跑过程中,还想捡拾地上的枪械。
但是,邱刚敖没有丝毫停顿,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将地上的黑星手枪踢开,同时枪口依旧指着乌鸦,对门外喝道:“控制!”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乌鸦的小弟阿明和阿雨,而是两名第三小组的成员迅速冲入,毫不客气地将因剧痛和绝望的乌鸦粗暴地按倒在地,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邱刚敖这才缓缓收起配枪,走到乌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道:“带走。”
整个过程,从乌鸦潜入到被制服,不过短短两三分钟。
病床上的骆驼,目睹了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从死到生走了一遭,他张大嘴巴,剧烈地喘息着!
骆驼看着邱刚敖冷静指挥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邱刚敖没有理会骆驼,他按动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遍小组频道:“外围情况如何?”
频道里快速传来回复:
“A组,猎物抓获6个!无漏网!”
“B组,猎物抓获2个!无漏网!”
“C组,猎物抓获2个!无漏网!”
邱刚敖很满意地点点头,回复:“很好!”
接着,他又下令道:“目标乌鸦已落网,外围目标清理完毕。各组按预定程序撤离,将疑犯押回总部。”
“是,邱帮办!”*N。
夜色中,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以警方完胜告终。
……
九龙XXX黑骨仁宅邸。
这座独立的欧式别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只有书房和门厅还亮着灯。
年近六旬的黑骨仁穿着一身丝绸睡袍,却毫无睡意,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
突然,书桌上的老式转盘电话发出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黑骨仁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起听筒:“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陌生的年轻男声,语速极快:“仁叔!笑面虎和乌鸦带枪去找你和马王了!快走!”
话音刚落,不等黑骨仁反应,电话就被猛地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黑骨仁握着听筒,脸上的皱纹瞬间绷紧,玩核桃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去你妈的!”
黑骨仁猛地将听筒摔在座机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恶作剧!
乌鸦和笑面虎这两个反骨仔,不仅真的想上位,而且选择了最极端、最疯狂的方式——连夜逼宫,甚至可能要他们的老命!
“阿强!阿炳!”黑骨仁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体格彪悍的保镖立刻推门而入,他们是黑骨仁最信任的贴身护卫。
“仁叔,什么事?”
“抄家伙,把所有灯都打开!
妈的,吴志伟和乌鸦那两个冚家铲要来了!”
黑骨仁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而起伏。
两名保镖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阿强下意识地摸了摸腋下的枪套,那里藏着一把点三八左轮,手心有些冒汗。
阿炳则迅速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警惕地望向外面漆黑的花园。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开紧张的气息。
现在,别墅里没几个人,如果对方人多势众且持有火力,后果不堪设想。
黑骨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拿起电话,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开始拨号。
他首先打给的是以沉稳和能打著称的“擒龙虎”司徒浩南。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司徒浩南带着睡意的沙哑声音:“喂?哪位?”
“浩南!是我,黑骨仁!”
黑骨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急切:
“出大事了!乌鸦和笑面虎那两个反骨仔,带着枪正往我和马王这边来!他们要造反!”
电话那头的司徒浩南,显然被这个消息震得睡意全无,沉默了两秒,声音立刻变得清醒而凝重:“仁叔,消息确定吗?他们真敢这么做?”
“确定!刚有匿名电话打来警告!
他们连骆驼都出卖,想借警方的手做掉,还有什么不敢?!”
黑骨仁低吼道:“你立刻带上最信得过的、最能打的兄弟,来我这边!快!我怕那帮反骨仔快到了!”
“明白!仁叔你顶住!我马上带人过来!”司徒浩南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答应。
挂掉电话,黑骨仁立刻又拨通了“金毛虎”沙蜢的电话。
沙蜢性格火爆冲动,电话一接通,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在那边破口大骂:
“叼他老母!乌鸦同笑面虎?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仁叔你放心,我即刻吹鸡(召集人马),看我怎么拆他们的骨!”
最后,黑骨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奔雷虎”雷耀扬的电话。
雷耀扬与其他几虎不同,他心思更深沉,更看重利益,平时也有些特立独行。
电话里,黑骨仁将情况说了一遍。
雷耀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静语调回应道:
“仁叔,我知道了。
我会带人过去。
不过,事情未必有那么简单,警方可能在看着我们。”
“我管他警方看不看!现在是要我们这帮老家伙的命!”黑骨仁怒道:“你快点!”
“好。”雷耀扬简短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打完三个电话,黑骨仁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怒火和屈辱感更盛。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晚居然被两个后辈逼到要摇人自保的地步!
黑骨仁对着阿强阿炳吼道:
“去!把打电话所有的兄弟都叫醒赶过来!守住大门、后门!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阿强阿炳连忙应声而去,通过对讲机紧张地呼叫别墅内其他保镖和佣人。
别墅内的灯光陆续全部打开,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却也更加暴露了目标。
几乎在同一时间,九龙马王的宅邸。
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马王接到同样内容的匿名电话后,虽然同样震惊和愤怒,但他性格比黑骨仁更为谨慎多疑。
他一边立刻吩咐手下紧闭门户,加强警戒,将所有保镖配发的砍刀和少量黑星手枪分发下去;
一边同样紧急联系了司徒浩南、沙蜢和雷耀扬。
马王在电话里的语气更加阴沉:
“浩南(沙蜢/耀扬),系我,马王。
乌鸦和笑面虎反了,赶紧带人过来。
黑骨仁那边也一样。
你们也立刻带人过去支援!
这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我要清理门户!”
三虎在短短几分钟内,接连接到社团两位最具威望的元老的求救电话,内容一致,这让他们彻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再是谣言,而是真真切切的社团叛乱!
司徒浩南放下电话,立刻从床上跳起,一边快速穿上衣服,一边通知自己手下最精锐的二十多名打手,带上家伙,立刻到他的拳馆集合。
他眼神冷峻,知道今晚东星要变天了,而他必须站在元老这边,这关乎社团规矩和他自身的利益。
沙蜢更是直接,他本身就好斗,听到消息后兴奋多过紧张,立刻召集了手下三十多号最能打的马仔,清一色带着开山刀和钢管和少量黑星,分乘几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地杀向九龙那边。
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雷耀扬则显得冷静得多。
他放下电话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沉思了片刻。
他怀疑这是个陷阱,但元老求救,他若不去,日后在社团将难以立足。
雷耀扬最终拿起车钥匙,只带了七八个绝对心腹,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奔驰,不紧不慢地朝着九龙方向驶去。
他打算先观望,而不是第一时间冲上去火并。
……
九龙塘,黑骨仁别墅外。
就在黑骨仁打完电话,紧张布防后不到二十分钟,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豪宅区的宁静。
只见四辆白色的丰田海狮面包车,如幽灵般,没有开大灯,悄无声息地驶到别墅外围的铁艺大门前,一字排开,停了下来。
车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首先跳下来的是六七个手持黑星手枪、眼神凶狠的马仔,迅速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枪口隐隐指向别墅方向。
接着,更多手握黑星的马仔鱼贯而下,迅速在车旁集结,足足有二十多号人,黑压压的一片。
在惨白的路灯下,散发着冰冷的煞气。
最后,笑面虎吴志伟,才慢悠悠地从第二辆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
他依旧穿着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着,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却此刻显得格外阴森诡异的假笑。
笑面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抬头望向灯火通明、如同受惊刺猬般的别墅,嘴角的假笑更加阴森。
他身边,一个心腹递过来一个简易的扩音喇叭。
笑面虎接过喇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谦和实则充满威胁的语调,对着别墅里面喊道:
“仁叔!
晚上这么好兴致,全家开灯晒月光?
晚辈吴志伟,特意来探访你老人家!
有关乎社团未来发展的大事,想同你老人家商量下,麻烦开开门啦!”
他的声音透过喇叭,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清晰地传入了别墅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别墅内,守在窗边的保镖阿炳,透过缝隙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些隐约反射着寒光的枪管,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紧张地回头对黑骨仁说道:“仁……仁叔,他们来了!人很多……好像,好像都有枪!”
黑骨仁站在书房窗口,看着外面那阵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知道,今晚注定无法善了。
黑骨仁现在只希望,司徒浩南他们能快点赶到!
笑面虎见别墅内没有回应,脸上的假笑收敛了一些,语气转而变得冰冷:
“仁叔,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叔!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自己开门,我们可以好好谈。
如果等我带人冲进去……哼,到时大家面子上就不好看了!”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冰冷的杀机,潮水般向别墅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