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深沉,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荒凉的蝴蝶湾废置码头。
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和稀疏的星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废弃的集装箱如巨大的怪兽骨骸,杂乱地堆叠着,投下片片漆黑的阴影。
陈正东带领的A组,就像暗夜中的幽灵,利用集装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预定位置渗透。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沟通仅依靠手势和低沉的耳麦。
B组的徐飞和米安定早已在塔吊顶端就位,冰冷的AW狙击步枪枪口在夜色中缓缓移动,十字准星扫过下方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C组的何尚生则已经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天罗地网,车辆隐藏在暗处,如张开的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
蝴蝶湾废置码头,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和偶尔掠过的海风声。
将近晚上十点半,两道刺目的车灯利剑般划破夜幕,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缓缓驶入码头深处,最终停在了预定的三号泊位,车头对着来路,保持着随时可以撤离的姿态。
皇冠轿车内,气氛并不轻松。
东星龙头骆驼,身形消瘦,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不知为何,他心头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这种感觉在他多年的江湖生涯中并不常见。
或许是最近警方,尤其是那个新晋警司陈正东带来的压力太大,又或许是这次交易本身太过重要。
“老大,到了。”
前排的贴身保镖低声说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如迷宫般的废弃集装箱堆场。
“嗯。”
骆驼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这批来自金三角的“新货”样品,纯度极高,价格也“优惠”,如果能顺利拿下这条新渠道,东星在未来几年的利益将得到巨大保障,也能压过其他社团一头。
利益动人心,风险自然也大。
骆驼沉声对车内另外三名精锐保镖吩咐道:“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放亮一点!验完货马上走!”
“明白,老大!”保镖们齐声应道,手始终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骆驼带的人并不多。
这是他事先与金三角那边约定好的。
前后间隔不过两分钟,一辆略显破旧的面包车也行驶到了丰田皇冠叛变停下,车门拉开,从车上下来了四个皮肤黝黑、气质彪悍的男子,显然是金三角方面的代表。
双方人马在车灯微弱的光线下相互打量,空气中弥漫着警惕与试探。
骆驼在两名保镖的贴身护卫下,向前走了两步。
金三角那边,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像是头目的壮汉也迎了上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骆驼先生,久仰。”
刀疤脸操着带有浓重东南亚口音的粤语声音沙哑道。
坍塌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骆驼和他身后的保镖身上扫过。
骆驼脸上挤出一丝江湖气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直接切入主题:
“‘察猜’先生,客气话就不多说了,时间紧,货呢?让我先看看成色。”
被称为察猜的刀疤脸也不啰嗦,直接将黑色手提箱放在皇冠车的引擎盖上,熟练地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打开。
箱内是一箱子用厚实透明塑封包裹、压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砖块状物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祥的质感。
“最新一批的‘四号’,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察猜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道:
“我们将军的诚意,骆驼先生可以放心。
新产品你们满意,后续的供应量和价格,也绝对让你们东星成为全港最有竞争力的势力!”
骆驼对身旁一个懂行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名保镖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其中一包上用特制小刀刮下少许粉末,放在随身携带的简易试纸上,又拿出一个小瓶滴上试剂,仔细观察着颜色的变化。
整个过程,双方其他人都紧绷着神经,手始终没有离开武器。
保镖回头,对骆驼点了点头,低声道:“老大,初步看,成色确实很顶。”
骆驼心中稍定,但那份隐隐的不安仍未散去。
他看向察猜,沉声道:
“货是不错。但察猜先生,你也知道,现在香港的风声很紧,条子(警察)盯我们东星盯得很死,特别是那个新上位的陈正东,手段很辣。
以后的交接方式和路线,必须绝对安全,不能出任何纰漏!”
察猜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槟榔染色的牙齿,笑容带着几分残忍的意味道:
“骆驼先生,你们和我们金三角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怎么运货,怎么避开眼线,我们自有办法。
只要你们这边接应的人靠得住,别出内鬼,保证万无一失。”
他话中有话,似乎也对东星内部的情况有所耳闻。
骆驼脸色微微一沉,正想再强调几句,那名验货的保镖已经完成了初步检验,再次确认道:“老大,没问题。”
就在骆驼深吸一口气,准备敲定这次样品交易,并进一步商讨后续细节的瞬间,异变突起。
“行动!”
陈正东冰冷的命令通过耳麦,传达到了每一位埋伏的队员耳中!
“警察!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
朱华标第一个从集装箱后跃出,手中的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发出威慑性的上膛声,他声若洪钟,瞬间将码头的交易氛围砸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A组其他成员如鬼魅般从各个预设的隐蔽点迅猛扑出,枪口直指中心区域!
B组的狙击手,也是将瞄准镜和枪口对准了匪徒。
“有条子!”
“抄家伙!保护老大!”骆驼的保镖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拔枪射击!
他们显然都是经历过风浪的老手,虽然被突袭,但并未慌乱。
砰!砰!砰!
零星的交火瞬间爆发,子弹打在生锈的集装箱上,溅起刺眼的火星,发出“铛铛”的巨响!
“B组,精确压制!”
陈正东一边依托掩体,用手中的勃朗宁手枪进行精准的压制射击,一边冷静指挥。
“噗!”
塔吊上,安装了消音器的精密国际AW狙击步枪,发出一声轻响。
徐飞扣动扳机,一名正准备依托皇冠车体向朱华标瞄准的保镖应声惨叫,持枪的手臂被子弹精准洞穿,武器瞬间脱手!
米安定几乎同时开枪,另一名试图冲向骆驼的保镖大腿中弹,踉跄倒地。
金三角那边的人见状,也是彪悍不已,开始了猛烈反击!
“妈的!有内鬼!中计了!”
骆驼又惊又怒,脸色煞白,他万万没想到警方会如此精准地埋伏在这里!
在金三角来人的反击下,骆驼连滚带爬地钻回了皇冠轿车的后座,嘶吼道:“开车!快他妈开车!冲出去!”
骆驼作为社团老大,今晚又有这么多新毒品,他绝对不能被抓,否则,只怕是人脏俱在,要坐穿牢底了。
皇冠轿车的司机也是亡命之徒,猛地挂上倒挡,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轮胎与地面摩擦冒出青烟。
车子就像受惊的野马般疯狂窜出,试图强行突围!
“C组,拦截!”陈正东对着麦克风厉声喝道。
“收到!拦截组,上!”何尚生冷静下令。
两辆宝马E34巡逻车立刻从隐蔽处冲出,车灯雪亮,试图封堵住码头唯一的出口通道。
他们并随手设置了便携式路障。
然而,皇冠车的司机展现出了近乎玩命的驾驶技术,猛地一个甩尾,车身在狭窄的通道里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竟然险之又险地从两辆宝马尚未完全合拢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哐当!”
车身擦着宝马的后视镜,撞开了临时路障,带着一身刮痕,朝着码头外亡命逃窜!
“朱华标跟我追!何尚生指挥A组其他人和B组继续控制现场,C组追击组跟上!”
陈正东下令后,没有丝毫犹豫,与朱华标迅速跳上一辆早已待命、引擎轰鸣的三菱Evo。
另外两辆三菱Evo,也是蓄势待发!
嗡——!
嗡——!
嗡——!
三辆Evo的涡轮增压引擎发出狂暴怒吼,如三头被激怒的钢铁怪兽,瞬间弹射起步,朝着皇冠车逃窜的方向猛追而去!
何尚生则带领剩余的A组成员与B组一起,迅速控制现场,准备逮捕骆驼的保镖和金三角毒贩,以及收缴那箱至关重要的毒品样品。
……
此刻,另一边,一场考验技术、勇气与车辆性能的飞车大战,在深夜的港岛街道上激烈上演!
皇冠轿车将性能压榨到极限,在空旷和拥堵交替的街道上亡命狂奔,不断闯红灯、冲入单行道、在狭窄的巷弄里穿梭,试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甩掉追兵。
陈正东亲自驾驶着头车,眼神冷静如冰,[FIA-A级驾驶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大脑高速计算机般,精准地预判着前车的每一个动向,操控着Evolution在复杂的路况下,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规避和切入动作。
三菱在陈正东手中拥有生命般,每一次甩尾、每一次紧急变道都恰到好处,车身姿态控制得完美无缺,始终如影随形地死死咬住前方的皇冠。
“妈的!这帮条子是什么人?!车技这么好!甩不掉啊!”
皇冠车内的司机透过布满裂纹的后视镜,看着那三辆如同附骨之疽的Evo,尤其是领头的那辆,惊恐地大喊。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骆驼瘫在后座,脸色铁青,死死抓住扶手,他不仅没想到会被伏击,更没想到警方的追击会如此凶猛和执着!
他心中那个“警方不敢轻易对社团龙头下死手”的侥幸想法,彻底破灭。
毕竟,大型社团龙头出事,会让整个社团不稳,会闹出许多事来,让警方忙得不可开交。
陈家豪驾驶着另一辆Evo,凭借出色的技术,几次试图从侧翼包抄。
在一次并行机会中,副驾的队员探出车窗,用格洛克手枪对准皇冠的后轮胎连续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皇冠车的后保险杠和轮毂上,溅起一连串火星,但未能立即打穿高速旋转的防爆轮胎。
皇冠车被逼得狗急跳墙,猛地一个右转,撞开路边一排塑料隔离墩,冲上了相对空旷的沿海观景公路。
这里路面宽阔,弯道较多,更适合性能车辆的发挥。
“好机会!”
陈正东目光一凝,知道这是决出胜负的地方!
他猛地将油门踩到底,Evo的转速表瞬间指向红线,强大的推背感将所有人紧紧压在座椅上,车速急剧提升,迅速贴近了皇冠车。
就在陈正东的车头即将与皇冠车后保险杠平齐的瞬间!
“咔哒!”
皇冠车后窗被猛地放下,一名满脸凶悍的保镖探出大半个身子,手中赫然端着一把乌兹微型冲锋枪!
“去死吧,死条子!”他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一连串炽热的子弹窜出,形成一片致命的弹幕,朝着陈正东的车头笼罩过来!
“头儿!小心!”朱华标在副驾大吼!
陈正东瞳孔微缩,反应快得远远超越人类极限!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力向左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吱嘎——!”
Evolution发出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身以一个极其刁钻和华丽的角度,瞬间完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甩尾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扫射的子弹!
只有左侧车头灯和部分前保险杠被流弹击中,碎片四溅!
“华标!清理掉他!”
陈正东在稳住车身的瞬间,声音冰冷如铁,对着副驾的朱华标厉声喝道。
他知道,让这个持续的火力点存在,对追击是巨大的威胁,必须立刻拔除!
而陈正东自己在这种高速追击、深夜路况下,不方便自己出手用枪。
“交给我!”朱华标眼中凶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他也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手中那杆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早已蓄势待发!
在高速行驶、剧烈颠簸的车厢内,
朱华标凭借着过人的臂力和常年累月积累的实战经验、以及头儿之前给他喝下的高科技药剂增强的强大体质,硬生生稳住了枪身,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瞄向了那个还在试图调整枪口、继续扫射的保镖!
此时,两车几乎处于短暂的并行状态,距离极近!
“去你妈的!”朱华标怒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撕裂夜空!
不同于步枪子弹的尖啸,这霰弹枪的声音沉闷、暴烈,带着原始的毁灭力量!
大号霰弹枪独头弹,以极高的初速喷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几乎不存在弹道下坠!
皇冠车后窗的玻璃,在巨响中瞬间化作齑粉!
那名持枪的保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如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噗嗤——!”
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在持枪保镖胸前,开出了一个恐怖的血洞,鲜血和碎肉向后喷射,将车厢后部染得一片狼藉!
他手中的乌兹冲锋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带得向后猛摔,重重地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然后软软地瘫倒下去,眼见是活不成了。
霰弹枪的恐怖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仅仅是致命的杀伤,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慑力!
皇冠车内,侥幸未被波及的骆驼和司机被这近在咫尺的暴力轰击吓得魂飞魄散,飞溅的血点甚至落在了骆驼惨白的脸上。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剧烈颤抖,车辆再次出现不稳定的摆动。
“威胁清除!”
朱华标缩回车内,声音带着一丝干掉强敌后的狠厉和喘息,动作麻利地为霰弹枪重新上膛,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陈正东面沉如水,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日常操作。
他再次猛踩油门,Evo如嗜血猎犬,继续死死咬住因为司机心神剧震而速度稍减的皇冠车。
“不能再让他跑了!家豪,跟我配合,逼停他!”陈正东对通讯器喊道。
“明白!头儿!”
陈家豪驾驶技术同样高超,他驾驶着另一辆Evo,猛地从侧后方加速,瞅准一个机会,用自己车头右侧狠狠地撞击皇冠车的左后侧车门!
嘭——!
一道沉闷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皇冠车猛地一沉,车身失控地左右剧烈摇摆,方向盘在司机手中疯狂转动,差点直接撞向旁边的护栏。
陈正东看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次猛踩油门贴近,与皇冠车几乎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