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山度士。
他是个混血儿,三十几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的丝绸睡衣,外面勉强套了件西装外套,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山度士眼神深处,却透着老江湖的狡黠与镇定。
他试图维持一种受到无辜牵连的绅士姿态。
陈正东没有与他废话,直接将一叠马林团伙使用的重型武器照片摔在桌上,其中RPG-7的特写格外刺眼。
“山度士先生,”
陈正东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道:
“介绍马林承接这笔‘生意’,并提供文莱皇室珠宝押运路线和时间的人,是你。
这些武器,即使不是你直接提供,你也必然知情。
知情不报,并且从中牟利,够你在赤柱住到头发全白了。”
山度士眼皮跳了跳,强作镇定道:
“阿Sir,我只是个正当商人,介绍点生意而已,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动枪动炮?更何况是这种重武器?我完全不知情啊!”
陈正东身体微微前倾,【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让他瞬间捕捉到,对方嘴角细微的抽搐和瞳孔的瞬间收缩。
“不知情?”
他冷笑一声,“马林在昏迷前,可是留下了不少‘遗言’,其中就包括对你的‘感谢’,感谢你提供的‘精准情报’和‘风险提示’。”
这是审讯技巧,虚虚实实。
山度士脸色微变,但仍在挣扎:“他胡说!这是诬蔑!”
“是吗?”
陈正东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道:
“那你如何解释,在马林行动前,你账户里突然多出的那笔来自海外离岸公司的一百万港币‘咨询费’?
又怎么解释,你名下的那家贸易公司,上个月恰好进口了……你以为做得隐秘,但在我们眼里,漏洞百出。”
山度士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陈正东提到的细节过于精准,击溃了他侥幸的心理防线。
陈正东继续施加压力,语气森然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承担起组织策划严重持械抢劫、非法买卖军火等所有罪名的连带责任,和马林一样,把牢底坐穿,甚至可能和他作伴。
第二,老老实实合作,说出谁是主谋和策划者,你只是被胁迫或只是次要角色,争取法庭的酌情轻判。你自己选。”
狭窄的审讯室内,空气都几乎凝固!
山度士的心理防线,在陈正东精准的信息轰炸和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彻底崩溃!
他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喃喃道:
“我……我交代……是马林,一切都是马林逼我的,他是主谋,是首脑……”
陈正东得到山度士的口供后,便让人将山度士带走,带进下一位嫌犯,杜如风!
相比之下,杜如风则显得更加冷静和内敛。
她是一位年轻靓丽的女性,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显得知性而干练。
资料显示,杜如风拥有美国绿卡,目前在美国一家知名的国际拍卖行担任高级客户经理。
她利用职务便利和专业知识,为马林处理销赃和资金流转,这是陈正东通过“先知记忆”(即电影记忆加合理推断得出的结论)。
杜如风并非传统的匪徒,身上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气质,面对审讯,她不像山度士那样试图狡辩,而是更多地选择沉默,偶尔才冷静地回应一句:
“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没什么可说的。”
她眼神深处,除了戒备,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并非全然为了自己。
陈正东审视着她,【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让他捕捉到了那丝异样的情绪。
他没有像对待山度士那样,直接抛出武器照片施压,而是将话题引向了一个看似不那么尖锐,却可能直击其弱点的方向。
“杜小姐,”
陈正东目光锐利如刀:
“你在拍卖行的工作很出色,客户评价很高!
以你的能力和前景,本可以有光明的人生!
为什么要和马林这样的人搅在一起?”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她的反应,然后才将一份文件轻轻推过去,上面是她与马林在一些社交场合同时出现的模糊照片,以及一些指向她帮助处理过来历不明资金的间接证据……
“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人?”
杜如风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和马林先生只是普通客户关系。”
“普通客户?”
陈正东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微挑:
“一个普通客户,会在他行动前,不惜冒着职业风险,动用自己在拍卖行的人脉和渠道,为他查询皇室珠宝的保险估值和安保细节?
一个普通客户,会让你在他行动失败、生死未卜后,眼神里还藏着担心?”
这些内容,真真假假。
是陈正东结合观察、记忆与情报推断所得,直指杜如风情感软肋!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杜如风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避开了陈正东的注视。
陈正东趁势追击,语气转为冰冷的剖析道:
“马林完了!
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最好的结果也是终身瘫痪,以后屎尿都要人处理。
你指望一个废人能给你什么未来?
还是你觉得,你们之间所谓的‘感情’,能抵得过接下来商业罪案调查科、国际刑警对你展开的,关于洗钱、销赃、协助策划重大罪案的联合调查?”
陈正东刻意加重了“感情”二字,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继续道:
“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现在都成了指向你的铁证!
他或许给过你片刻的激情或是虚幻的承诺,但你现在要面对的,是实实在在的牢狱之灾!
为你自己想想,杜小姐,值吗?”
陈正东的话语,就像精准的手术刀,不仅剖析着罪行,更无情地挑破了她试图用理智掩盖的情感伪装!
他将杜如风不愿面对的现实,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
与山度士的利诱和杜如风自身对法律惩罚的恐惧不同,陈正东这次攻击的是她,更深层的情感依赖和幻想破灭后的绝望。
在长时间的沉默和心理挣扎后,杜如风精英的外壳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灰败,甚至有着泪水在弥漫!
杜如风不再坚持等待律师,而是用带着苦涩和释然的语气,开始陈述她与马林的关系:
承认了自己被其吸引,并利用职务为他提供了信息和支持,最终,她指认马林是整个案件的策划者和主导者,她只是“被他迷惑了”!
陈正东听着对方的讲述,不禁在心底冷笑……
当陈正东在记录着杜如风关键口供的纸张上,签下最后一个名字,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时间接近凌晨五点。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并未让陈正东感到任何疲惫。
他也没有选择休息,而是回到临时办公室,冲了一杯浓咖啡,在电脑前,开始撰写这次代号“XX”行动的详细破案报告……
尽管经历了超高强度工作,陈正东的大脑依旧如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
得益于【多种法律条例精通】带来的严谨逻辑,【顶级反恐战术指挥技术】赋予的全局视野,以及超越常人的记忆力和思维速度,整个案件的脉络、细节、时间节点、人员部署、证据关联……所有信息在陈正东脑海中清晰无比,条分缕析。
陈正东的双手在键盘上快速而准确地敲击,几乎不需要停顿思考。
报告结构清晰,层次分明:
从最初的情报来源与分析(隐去了自己的“先知”部分,以“可靠线报”和“缜密研判”代之),
到实地勘察与战术部署的考量,再到行动过程的精准描述(包括各小组的协作、狙击时机的把握、追击路线的选择),
最后是战果统计、证据链梳理以及嫌疑人口供的关键要点。
陈正东用最精炼、最专业的语言,客观陈述事实,既突出了团队中每一位关键人员的贡献,又将整个行动的决策逻辑和成功要素阐述得淋漓尽致。
报告中没有任何浮夸的形容词,只有冷静、准确的事实与数据支撑,完全符合警队高层对专业报告的要求!
高效,精准,如同陈正东指挥行动的风格。
当他在报告末尾敲下最后一个句点,保存文档时,时间才刚刚走过清晨六点十五分。
差不多一个小时,一份内容详实、逻辑严密、格式规范的万字行动报告已然完成!
陈正东缓缓从椅子上站立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颈和腰背,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脆响。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角,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清晨的阳光,为维多利亚港对岸的楼宇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城市正在缓缓苏醒。
看看腕表,才六点多,距离警署八点的正常上班时间,还有近两个小时的空暇。
陈正东决定不浪费这难得的间隙。
他关掉电脑,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衬衫,便独自一人下楼,走出了警署大楼。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和湿润,沁人心脾。
陈正东信步走到附近一家早已开门营业的旧式茶餐厅。
餐厅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奶茶和新鲜出炉面包的混合香气。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简单点了一份富有港岛特色的早餐:
一杯热气腾腾、茶香浓郁的丝袜奶茶,一个酥脆掉渣的菠萝油,外加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火腿通心粉。
陈正东没有看报纸,只是安静而快速地享用早餐,补充着能量,同时也让高速运转的大脑稍微放松下来。
周围是市民的谈笑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生活气息,与他不久前经历的枪林弹雨、生死追击,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吃完早餐,陈正东回到办公室。
大楼里依然相对安静。
他利用剩余的时间,重新梳理了一下报告,确保万无一失,然后打印出来,便等待着上班时间的到来。
陈正东准备将这份凝结了昨夜心血与整个行动成果的报告,正式呈交给张铁柱高级警司。
上午八点,警队正常上班时间刚到。
陈正东已经将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所有案件证据、嫌疑人口供以及那份字斟句酌的报告,完整地移交给了张铁柱高级警司。
他随即表示,准备带领何尚生、徐飞等西九龙总区特别行动组的成员返回原单位。
“什么?这就要走?绝对不行!”
张铁柱高级警司一听,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道:
“陈sir,你开什么玩笑!
今天下午就要召开关于马林案的新闻发布会,晚上还有庆功宴!
你是这次行动的头号功臣,是绝对的主角!
你要是走了,这庆功宴还有什么意思?
岂不是成了我们港岛总区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行不行,你必须留下!
说什么也得等发布会和庆功宴结束再走!”
张铁柱态度坚决,几乎是用半强迫的方式挽留。
陈正东看着对方激动而又带着恳求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点头应允:
“好吧,张Sir,那我就再多打扰一天,明天再回西九龙。”
送走陈正东后,张铁柱坐回办公椅,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份厚厚的报告。
越是细看,他心中的惊叹就越发强烈!
报告不仅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逻辑严密,更难能可贵的是,陈正东在报告中,以一种极其客观和公允的笔触,将参与此次行动的所有指挥官:
从西九龙带来的何尚生、徐飞、米安定、朱华标,到港岛总区这边的李耀庭、王启聪、冯宝宝,乃至飞虎队、交通部的负责人……的贡献和表现,都给予了如实的、恰到好处的表扬和肯定,为他们一一请功!
然而,通篇报告下来,对于陈正东自己在情报研判、战术部署、临场指挥、乃至最后亲自追击并果断处置方面的决定性作用,却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谦逊得令人难以置信!
“人才啊……不,是天才!更是懂得做人,懂得顾全大局的将才!”
张铁柱放下报告,由衷地感叹,心中对西九龙总区的黄炳耀高级警司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深深羡慕:
“黄胖子那个家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手下能有陈正东这样一员‘神将’!
破案如探囊取物,功劳却不矜不伐,处处维护同僚,提升团队士气……这样的人物,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张铁柱高级警司甚至忍不住幻想:
如果陈正东是他张铁柱的直属部下,凭借这样的能力和功劳,再加上自己稍微运作一下,
别说晋升总警司,就算是未来角逐助理处长甚至更高的职位,也绝非遥不可及的梦想!
想到这里,他对黄炳耀的羡慕,简直化为了实质性的“嫉妒”!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张铁柱的思绪。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而豪迈的声音,正是他刚才还在“腹诽”的西九龙高级警司黄炳耀。
“喂!铁柱兄吗?我,黄炳耀啊!”
黄炳耀的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听说案子破了?干得漂亮啊!我就知道,有我们东仔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案子!哈哈哈哈哈!”
张铁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黄胖子,消息倒是灵通,而且这语气,分明是来“宣示主权”和“提醒”他的!
果然,寒暄不到两句,黄炳耀便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旧带着笑,但却多了几分认真和不容置疑:
“铁柱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次东仔是去协助你们,现在案子办得这么漂亮,功劳方面……你可不能亏待了他啊!
该是他的,就是他的!
我这边可是等着给他请功呢!
你可别想着把他那份功劳给含糊过去,不然我老黄第一个不答应!”
听着电话那头黄炳耀护犊子心切的言语,张铁柱是既好气又好笑,同时那份羡慕之情更是浓烈!
他无奈地对着话筒保证道:
“黄Sir,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正东的功劳,谁也抢不走,我张铁柱不是那种人!
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写得非常客观公正,该是谁的功劳,一目了然。
我正准备向上峰为你,特别是为陈正东总督察,请功呢!”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铁柱兄你是明白人!”黄炳耀在电话那头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了。记得啊,庆功宴多敬我们东仔几杯!替我看着点,别让他太累了!”
挂断电话,张铁柱摇头失笑,再次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报告,目光落在陈正东的名字上,喃喃自语:
“黄胖子啊黄胖子,你这运气……真是让人无话可说。陈正东……唉……”
此刻,陈正东正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翻阅着早报。
对于张铁柱高级警司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却是一无所知。
嗡——
忽然间,陈正东面前的空间微微一颤,一块熟悉的系统电子光屏浮现而出,随之凝化除一行行光字。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