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接起电话:“西九龙刑事部,黄炳耀!”
“黄高级警司,我是水警海务行动中心高级督察周勇仁。”
对方的声音传来:“刚接到行动部指令,配合你部‘雷霆’行动,执行隐蔽待命与后续封锁任务。
我部已指派两艘巡逻艇,代号‘海鹰一、二号’,将由我指挥,计划于21:45前秘密部署于东丫湾以东的‘螺洲’附近水域隐蔽待机。
请提供行动频道频率,并约定出击信号。”
黄炳耀非常满意水警选择的这个隐蔽位置,螺洲距离东丫湾不远不近,既能快速反应,又足够隐蔽。
他立即回应:“周Sir,安排很好!行动统一使用‘三角洲三号’加密频道。
出击信号定为:连续三声清脆枪响后,或现场指挥陈正东总督察在频道发出‘海鹰出动’指令。
届时请你们迅速完成封锁!”
“清楚。‘海鹰’分队将于螺洲隐蔽待命,出击信号为三声枪响或‘海鹰出动’指令。预祝行动顺利!”周勇仁高级督察利落地确认后结束了通话。
接着,黄炳耀不敢怠慢,又拿起听筒,拨通了飞虎队(SDU)指挥室的专线。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传来飞虎队指挥官赵米高那标志性的、不带多余感情色彩的沉稳声音:“飞虎队指挥室,赵米高。”
“赵Sir,我系西九龙黄炳耀。”
黄炳耀的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些许,道:“刚与行动部林副处长通过电话,关于我部今晚‘雷霆’行动,申请飞虎队支援一事,已获林副处长正式批准。”
“收到。林副处长办公室已同步通知我部。”赵米高确认道,流程走得很快:“请明确任务需求及目标背景。”
“好。”黄炳耀再次简要说明,“目标‘冰王’及‘猜霸’团伙,今晚十点于西贡东丫湾废弃码头进行大宗毒品交易……请求飞虎队派出一个精锐攻击小组……务求在接触初期迅速控制局面,减少我方伤亡。”
“威胁等级确认。目标明确。”
赵米高利落地回应,“我部将派出一个八人标准攻击小组,由石剑队长带队,配备MP5冲锋枪、狙击枪、突击盾牌、闪光震爆弹及战术破门工具等,汇合时间与地点?”
“参与行动人员,傍晚五点,在西九龙总区警署XXXX集结,进行最终联合简报。”
“明白。飞虎队小组准时抵达。”石赵米高干净利落地结束通话。
跟飞虎队通完电话后,黄炳耀立刻又拿起听筒,拨通了交通部控制中心的号码。
“交通部控制中心,高级督察张志明。”一个略带嘈杂背景音的声音传来。
“张Sir,我系刑事部黄炳耀。”黄炳耀同样直接表明身份和意图,“今晚十点,我部门在西贡东丫湾废弃码头有大型抓捕行动,代号‘雷霆’。现需交通部协助,对码头周边区域实施三级交通管制。”
黄炳耀又拿起计划书,看着上面标注的道路图,具体指示道:
“管制范围:以码头为中心,辐射清水湾道通往码头方向的岔路、大坳门路临近码头路段。
要求如下:
第一,在晚上九点五十五分开始(具体时间有可能调整,届时听从现场总指挥安排),于上述路口设置临时路障及‘警方行动,绕道行驶’指示牌;
第二,派遣至少四辆摩托车及两辆巡逻车,负责现场交通引导与社会车辆分流,务必避免平民车辆误入行动区域;
第三,必须预留清水湾道主干道通往码头方向的右侧车道作为应急及突击车辆通道,确保我方力量能够快速投入;
第四,行动开始后,彻底封锁上述路段,严防目标车辆从陆路逃窜。
此次目标为亡命之徒,可能驾车冲卡,请提醒前线伙计注意自身安全。”
张志明高级督察一边听一边记录,随即回复:
“清楚,黄Sir。三级管制,范围清水湾道岔路、大坳门路相关路段。
九点五十分设障,预留应急通道,全面封锁并注意防冲撞。
我立即调配人手与设备,确保执行到位。”
“辛苦了,细节我会让X组的陈正东总督察稍后与你们对接确认。另外,注意在行动开始前的保密事宜!”黄炳耀补充道。
“明白,黄sir!”
处理完交通管制事宜安排,黄炳耀的脸色更加凝重。
他深知,面对如此凶悍且武装到牙齿的匪徒,流血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黄炳耀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是拨给警方常用的合作医院——九龙伊利沙伯医院的急症室主管。
电话接通后,黄炳耀说道:“你好,我系西九龙总区警署高级警司黄炳耀。请问急症室当值主管医生在吗?”
在短暂等待后,一位姓李的医生接听了电话。
“李医生,打扰。警方今晚有一次重大行动。”
黄炳耀的语气严肃道:“根据情报评估,行动中存在高概率交火风险,可能出现不同程度的人员伤亡,包括枪伤及爆炸物伤害。”
接着,他提出了明确要求:“因此,我正式通知贵院,请急症室提前做好准备,预留至少五个急救单位,并确保手术室处于待命状态。
警方行动结束后,可能会有多名伤者,包括警务人员及涉案疑犯,需要通过救护车紧急送院救治。
届时,我们会由现场指挥通过专用频道,直接与贵院控制台联系,请确保绿色通道畅通。”
李医生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类通知,他专业地回应:
“明白,黄高级警司。我院急症室会立即启动应急预案,预留急救资源,并通知外科团队待命。我们会确保警方送来的伤者得到最优先的处理。”
“非常感谢!具体情况和抵达时间,行动指挥陈正东总督察会再与你们沟通。
另外,此事目前医院方面只有你知晓,请做好保密工作!”黄炳耀郑重道谢并叮嘱道。
“明白,黄高级警司!”李医生知道规矩。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黄炳耀才稍稍靠向椅背,拿起那罐可乐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
飞虎队、交通部、医院,三个关键环节已经协调完毕。
黄炳耀高级警司再次拿起陈正东的计划书,目光落在“保密”二字上,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通讯组:
“我是黄炳耀,即刻起,对‘雷霆’行动所有非必要知情人员实施信息管制,行动代号及具体细节,仅限于已通报的参与单位指挥官知晓,严禁外泄。重复,严禁外泄!”
做完这一切,黄炳耀才真正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陈正东和那群年轻人的了。
他相信,以陈正东的能力和X组的装备,再加上这周密的支援部署,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了警方这一边。
……
城市的另一面,阳光无法照进的阴暗角落。
位于九龙城寨边缘地带的一处废弃仓储区内,某个经过伪装的仓库,此刻却透出微弱的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金属锈蚀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亡命之徒的紧张与戾气。
这里,便是大毒枭“冰王”临时的巢穴之一。
“冰王”本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箱上,就像一头阴冷的冢虎。
他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但筋骨强健,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眼神如冰锥,阴鸷、寒冷,扫视间带着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冰王脸上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旧疤,从耳际延伸到下颌,为他平添了几分狠厉。
此人行事之谨慎,在道上是出了名的,从不固定居所,交易地点也千变万化,且生性多疑,手段凶残,凡是与他作对或被他怀疑的人,往往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此刻,再仓库昏暗的灯光下。
冰王召集了手下五名最核心、也最凶悍的骨干。
“今晚的货,数量是上次的三倍。”冰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迫感道:“老地方,西贡东丫湾那个废弃码头。”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每一张手下的脸,继续说道:
“猜霸那条过江龙,胃口越来越大。
虽然合作过几次,算是‘老朋友’,但防人之心,一刻都不能松!”
冰王冷哼一声,继续道:“这老狐狸,手黑心更黑,说不准就想趁着这次量大,给我们来个黑吃黑,连货带钱一口吞了!”
他的分析让手下们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阿强,”
冰王点名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他是团伙里的头号打手,道:
“你挑几个枪法最准、下手最狠的兄弟,跟着我去交易。
家伙事,都给我带最硬的!
别他妈给我带些烧火棍去丢人现眼!”
他特意加重了“最硬”两个字。
“放心吧,老大!”
刀疤强阿强咧嘴狞笑,他用力拍了拍脚边几个沉甸甸的绿色帆布袋,里面发出金属碰撞的沉重声响,道:
“瞧瞧,AK带来了这么多把,子弹管够!
还有几把‘黑星’(五四式手枪)、霰弹枪,火力猛得很!
条子要是真敢不开眼来找死,保证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有来无回!
那个猜霸敢黑吃黑,也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找死’!”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暴戾的自信。
冰王满意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另一个身材干瘦,眼神却如同老鼠般精明的男人:
“阿鬼,撤退的路线,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陆路,那两辆偷换牌子的丰田海狮,加满油,隐蔽好;
水路,快艇准备好,加足油,时刻能发动。
一旦发现苗头不对,不管是条子来了,还是猜霸耍花样,我们立刻按计划撤!记住,活命最重要!”
“老大,我办事,您放心。”阿鬼尖着嗓子应道,“路线我都踩过三遍了,绝对通畅。快艇也检查过了,马力十足。”
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冰王还下达了一个极其阴险的命令:
“在码头交易点周围,特别是那几个废弃的集装箱后面和唯一的入口通道边上,给我布置几个‘小惊喜’。”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道:“诡雷,绊索,都用上。
不用多,但要够隐蔽,够狠。
万一有条子想强攻,这些玩意儿够他们喝一壶的,也能给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撤离时间。”
这番安排,将其狡诈与狠毒展现得淋漓尽致。
交代完这些,冰王的脸色稍稍缓和,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交易成功后的景象,他的“糖果”(毒品)将销往更广阔的市场,金钱将会如同潮水般涌来。
至于,冰王的糖果生意,会害死多少人,他则不去想。
继而,冰王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在昏暗的灯光下用力晃了晃,声音带着蛊惑道:
“兄弟们,都把招子放亮些!
只要今晚这票干成了,顺顺利利,每个人,至少分这个数!”
他虽然没有明说单位,但那手势代表的金额,足以让这些亡命之徒疯狂。
“五十个?!”一个手下忍不住低呼出声,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冰王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手下们闻言,眼中的贪婪和兴奋再也抑制不住,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泛着红光,交头接耳,恨不得时间立刻跳到交易时刻。
巨大的金钱诱惑,彻底点燃了他们的凶性,也暂时掩盖了对风险的恐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冰王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短暂的等待后,电话接通。
“猜霸老大,是我。”
冰王的声音换上了一副略显客套,但骨子里依旧带着警惕的语气,“最后确认一下,今晚十点,东丫湾老码头,风向(指交易环境)没问题吧?”
电话那头传来猜霸有些含糊却同样精明的笑声:
“呵呵,冰王老弟,你还是这么小心!
风向没问题,我派过去的人看过了一切正常,就等着验你的‘糖果’了!
记住,我要的是最高纯度的‘冰’!”
“货你放心,绝对是最好的‘冰糖果’。”冰王保证道,随即话锋微转,“不过,你也知道现在风声有些紧,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两边带的人,都精干点,别搞太大阵仗,免得惹眼!另外,一会我的两名手下也会来东丫湾老码头,确保环境万无一失!你跟手下交代一声!”
“哈哈,明白,明白!那就……十点见?”猜霸在电话那头应承着。
“十点见,不见不散!”冰王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锐利,对着满怀期待的手下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都听到了?做好准备!今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以后我们的生意能做多大,就看这一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