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向前推移片刻。
大厦顶层,一间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全景的奢华办公室内。
沈鹤年刚刚结束与总裁办秘书的内线通话,脸上带着深沉之色。
他优雅地转过身,走向那组意大利定制的真皮沙发。
沙发上,一位与他年纪相仿、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正悠闲地品着单一麦芽威士忌。
他是沈鹤年的多年好友,也是香港某家上市公司的董事。
刚才沈鹤年直接取消与郑氏集团张经理和郑浩天的邀约电话,他听得清楚。
“老沈,”
好友放下水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不解,
“郑氏集团在香港,好歹也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树大根深。
你就这样……毫不留情面地回绝了郑远山的宝贝儿子,连门都不让进,是不是有点……”
他斟酌着用词,继续道“有点太决绝了?生意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如此?”
沈鹤年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老友,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且带着一种锋锐之感。
沉默片刻后,沈鹤年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如鹰隼,嘴角微翘,语气平淡道:“一个郑氏集团,在香港或许算个人物。”
他微微一顿,又道,“但放眼全球,它……并不算什么。”
沈鹤年继续向前迈了一步,周身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执掌庞大资本所形成的威严:
“要怪,就只怪他们郑家的人,有眼无珠,得罪了绝不该得罪的存在。”
沈鹤年的话语说到这,戛然而止,没有再深入解释。
那威“不该得罪的人”究竟是谁,背后又代表着怎样令人战栗的权势,他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新任奥丁公爵奥丁·陈,或者说,那位隐藏在香港警队中的陈正东总督察,其身份是最高机密!
他们这个核心团队的成员,都可以为了新任奥丁公爵赴死!
郑浩天的愚蠢行径,得罪了新任奥丁公爵,那么对方就应该承受相应的后果!
好友看着沈鹤年脸上的神色,以及话语背后隐含的、远超郑氏层面的力量博弈,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端起了酒杯,将那份好奇与震惊压在了心底!
他想能让自己的沈鹤年老友,展现出如此姿态,对方背后的能量,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
与此同时,郑浩天那辆彰显身份的劳斯莱斯银刺,正缓缓驶出大厦地下车库略显昏暗的出口,重新暴露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
车子刚刚并入外面主干道的车流,副驾驶上的张经理目光无意间扫过后视镜,瞳孔猛地一缩。
他清楚地看到,一辆线条流畅、气质沉稳大气的深蓝色宾利雅致轿车,正停在了他们刚刚离开的那栋大厦正门口。
那独特的车身颜色和车牌号,张经理再熟悉不过。
郑浩天也看到了大厦入口,那辆宾利。
“谁的车?”郑浩天开口询问。
“郑……郑先生……”
张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向面沉似水、刚刚平复怒火的郑浩天,硬着头皮说道:“那……那是凯越建设楼康楼总的车……他,他好像也是来见沈总裁的……”
郑浩天闻声,再次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从那辆扎眼的深蓝色宾利车上,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精神焕发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位助理。
那中年男子正是楼康,他带着助理,笑容满面地走入大厦。
一瞬间,郑浩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能想象得到,楼康肯定是去跟沈鹤年见面了。
而自己,却被屈辱的取消了预约!
这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沈鹤年那个老东西,哪里是临时有事取消预约?
分明是刻意将他郑浩天晾在一边,转头就去见了他的竞争对手!
“楼、康!沈、鹤、年!”
郑浩天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人的名字。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握的双拳因为极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郑浩天不是傻子,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想不明白?
沈鹤年如此毫不掩饰地偏向凯越建设,甚至不惜当面打他郑氏集团的脸,这“惠康商业中心”的项目,他们郑氏集团恐怕……不,是几乎可以肯定,已经凶多吉少,希望渺茫了!
巨大的挫败感和被羞辱的怒火,疯狂地啃噬着郑浩天的理智和骄傲!
他原本指望凭借这个项目在集团内立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这让郑浩天如何甘心?!
顿时,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经理缩在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隐形!
他偷偷瞥了一眼郑浩天阴冷无比的侧脸,心中一片冰凉,知道回到公司后,一场猛烈的风暴必将降临在他这个“办事不力”的负责人头上!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西九龙总区警署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陈正东将那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大G-稳稳地停入车位,高大的车身在停车场一众车辆中显得格外醒目。
下车后,他步履沉稳地走向X特别行动组所在的楼层,脸上带着放松的浅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下午陪同安妮探视小庄,并给安妮找好了治疗眼睛的顶尖医生,算是了却一桩承诺!
很快,陈正东推开X组办公区的玻璃门,里面正是临近下班的松散时段。
一些组员正在整理桌;而部分组员则还在电脑前敲打着报告,或三三两两地低声讨论着案件细节。
空气中弥漫着一天工作即将结束时的特殊氛围,带着一丝放松的意味。
“头儿,回来了!”
“陈sir!”
“头儿……”
看到他进来,众人纷纷打招呼。
陈正东微微颔首回应,目光扫过众人。
而后,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习惯性地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和深色领带。
尽管已到了快下班时间,但陈正东遵循“今日事今日毕”的严谨作风,让他无法容忍桌面上还有堆积未处理的文件。
陈正东拿起自己的茶杯,从罐子里取出一些上好的普洱熟茶(老上级黄炳耀高级警司之前送给他的),用热水缓缓冲泡。
深红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散发出醇厚温润的香气。
端着茶杯坐下,陈正东立刻拿起了桌角那一叠显然是下午刚送来的、还带着油墨味道的案件报告。
作为西九龙总区的王牌,X特别行动组时常会接收到下面各分区警署无法解决、或涉及重大、敏感、跨区域的疑难案件!
是的,X特别行动组,基本上办得都是大案、疑难案!
陈正东抿了一口热茶,开始快速而专注地翻阅起来。
报告内容五花八门,从大型街头械斗到商业诈骗,不一而足。
以他如今【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和【多种法律条例精通】的能力,加上前世骨灰级港片迷的记忆力,很多案件他只需扫几眼,就能大致判断出性质、难度和侦破方向。
然而,当陈正东的目光落在一份来自西九龙下属某个分区的重案组报告时,翻阅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格外专注。
报告标题是:《关于近期连环绑架勒索并撕票社团头目系列案初步调查汇总》。
报告详细记录了近两个月来,在西九龙乃至蔓延至港岛总区发生的至少六起手法相似的绑架案。
被绑架的目标清一色是江湖上颇有份量的社团头目或资深元老,其中包括了在砵兰街一带势力颇大的洪和帮坐馆“大熊”、“金毛榕”等。
绑匪索要的赎金金额巨大,动辄数百万甚至上千万港币,而且行事极为嚣张残忍——即便家属按要求支付了巨额赎金,人质依旧惨遭杀害,无一幸免!
报告附件中有现场照片(发现尸体处)和初步验尸报告,死状均极其惨烈,明显带有泄愤和示威的意味!
分区重案组投入了大量警力,排查了所有已知的仇家、调查了赎金流向(多为无法追踪的不记名债券或境外账户、亦或是小额不连号的旧钞票)、甚至动用了一些线人,但绑匪如同鬼魅,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作案手法干净利落,反侦察意识极强,对目标的行踪习惯了如指掌,显然是精心策划且拥有极高专业素养的团伙所为。
由于案件影响恶劣,且分区警署侦办一个多月毫无进展,社会舆论压力渐起,只得按程序将案件上报至总区,请求支援。
另外,这些被绑架的社团老大,都有几个共同点:
第一,这几年赚了不少黑心钱;
第二,他们都被警方抓过,但由于证据不足而被无罪释放;
第三,这些社团老大,在社团里都很霸道……
看着报告中描述的细节——“使用专业绑缚手法”、“通信使用无法追踪的加密频道”、“抛尸地点刻意选择在具有象征意义的地点”、“赎金交付过程监控被巧妙规避”……陈正东的瞳孔微微收缩,端着茶杯的手停顿在半空。
陈正东脑海中,那属于前世骨灰级港片迷的记忆库被瞬间激活,一幅幅来自电影《撕票风云》(又名《变节:潜罪犯》)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
《撕票风云》核心剧情脉络:
这部电影的核心人物是何湛森,他曾是飞虎队的精英,能力出众,前途光明。
他曾经抓过数不清的罪犯和黑帮分子,但是,很多时候都因为证据不足,让这些罪犯和黑帮分子脱罪。
何湛森找弟弟诉苦,没想到却遭到了黑帮分子报复,亲弟弟在他面前被黑帮分子活活撞死,对方却逃之夭夭!
而这,成为何湛森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场悲剧也彻底改变了何湛森!
于是,他辞去飞虎队工作,网罗了一帮有前科的飞虎队成员,精心策划并组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犯罪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