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澳门公益律师的话,让人觉得很有希望能不用坐牢,但是,王志恒坐在这密闭的空间中,精神状态还是有些不好。
陈正东站在押运舱外,透过小小的观察窗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他刚刚与白若雪和黄信豪完成交接文件的最后核对工作,确保所有引渡手续完备无误。
“所有文件都已归档,陈sir。”白若雪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入密封袋中,语气专业而疏远道:“抵达香港后,我们会直接将副本送至律政司。”
黄信豪擦着额上的汗珠补充道:“澳门那边的手续真是繁琐得要命,幸亏若雪的葡语流利,不然那些官僚主义能拖到明天。”
陈正东微微点头,目光仍锁定在舱内的王志恒身上。
“辛苦了。接下来的押解工作由我们负责,两位可以稍作休息。”他微笑着说道。
白若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黄信豪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跟上她的脚步。
陈正东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虽然,现在王志恒因为自己的出现,还没来得及犯案,但是看着这个恶魔,八仙饭店的惨案细节依旧在陈正东脑中一一闪过——郑临一家七口,上至七十多岁的岳母,下至年仅六岁的小孙女,还有那两名无辜的员工,全部惨遭王志恒的毒手。
尸体被肢解,部分尸块甚至被制成了“叉烧包”出售……
想到这里,陈正东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知道香港的法律体系,知道那些擅长钻营的资深大律师会如何为这样的恶魔辩护。
缺乏直接目击证人的案件,即使证据链再完整,也难保不会有漏洞被利用。
如果万一这个恶魔,被无罪释放的话,那陈正东都要郁闷的要死。
陈正东的思维飞速运转着,无数法律条文和程序细节在他脑中闪过。
渐渐地,他眼眸中冷光四射……
陈正东转身对身后的组员说:“我需要单独和他谈谈。你们在外面等候。”
陈小生担忧地说:“头儿,要不要我陪你进去?这个人很危险。”
陈正东摇摇头:“他对我构不成威胁。”
陈小生、徐飞等人见状,只能点点头。
舱门打开又关上,室内只剩下陈正东和王志恒两人。
陈正东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站了片刻。
【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让他能捕捉到,王志恒最细微的身体反应——呼吸频率的微小变化,手指几乎不可见的颤抖,都在透露着对方内心有些不安。
“王志恒,”陈正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道:“知道为什么我能这么快找到你吗?”
王志恒没有反应,但陈正东注意到他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因为你留下了太多破绽。”
陈正东缓缓踱步,声音在狭小的舱室内回荡,道:“油麻地庙街的那场火,你以为烧掉了一切证据?”
陈正东突然停下脚步,俯身靠近王志恒,声音压得更低道:
“但我们找到了目击者,就在这两天。
有人看见你在起火前出现在现场,戴着那副黑框眼镜,起火后匆匆忙忙离开。”
王志恒的身体微微一僵。
陈正东继续施压道:“不只是这样。我们在现场找到属于你眼镜碎片上面的那一丝血迹。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故意夸大技术能力,且,编了个谎话,眼镜碎片上根本没有血液。
王志恒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但很快被狰狞取代:“胡说八道!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陈正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没有证据?那为什么澳门警方会抓你?为什么香港法院会签发引渡令?”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道:“你知道香港法律对多重谋杀的量刑标准吗?尤其是情节如此恶劣的案子?杀人放火!”
王志恒的呼吸开始急促。
“终身监禁。”陈正东一字一顿地说:“你会在赤柱监狱度过余生。没有假释,没有减刑。每天面对四面墙壁,直到老死在里面。”
他观察着王志恒的表情变化,继续攻心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请大律师,找法律漏洞。”
陈正东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怜悯道:“没用的。这个案子证据太充分了。纵火谋杀……”
“我没有!”王志恒突然嘶吼起来,“庙街的阿强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烧的!!!”
陈正东冷笑一声道:“哦?那为什么你的眼睛碎片会在那里?为什么...”
他故意停顿,看着王志恒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道:“为什么有几个‘顾客’说……”
王志恒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陈正东知道已经击中了要害。
他继续施加压力:“你在澳门监狱待了一个多月,感觉如何?那只是开始。赤柱的条件更差,而且你这样的恶魔,那里的犯人最‘喜欢’你这种类型。具体……”
王志恒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彻底的恐惧。
陈正东能看到他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这是恐慌的典型表现。
“不……不可能……”王志恒喃喃自语,“我不会永远待在监狱里……”
陈正东直起身,语气变得冰冷道:“由不得你选择。我经手过的案子,从来没有罪犯能逃脱制裁。你也不会是例外。”
说完这句话,陈正东转身离开,留下王志恒一人在禁闭舱内。
在关门的一瞬间,陈正东瞥见王志恒眼中闪过的一丝绝望和疯狂——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我不要一辈子在赤柱……”
“我没有……我没有罪……”
半小时后,陈正东再次来到禁闭舱前,这次他带上了国际刑警黄信豪。
“黄警官,陪我再做一次例行检查。”陈正东说着,特意调整了一下腰间的枪套,让格洛克17手枪的握柄更加显眼。
黄信豪点头:“明白,陈sir。”
舱门打开,两人走进禁闭舱。
王志恒仍然被坐在特制椅上,但此刻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里面燃烧着绝望和疯狂的光芒。
陈正东注意到王志恒的目光,立刻锁定在自己腰间的手枪上,然后又迅速移开。
【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让他能读出对方心中的算计。
“王志恒,”陈正东开口,声音正式而冷峻;“我们现在正式将你引渡回香港。希望你配合调查,如实交代所有犯罪事实……”
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尽管双手被手铐束缚,王志恒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身体,被铐住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黄信豪甚至来不及反应。
王志恒的手指如同鹰爪般,精准地抓住陈正东腰间手枪的握柄。
在陈正东“措手不及”的反应下,手枪竟然被夺了过去。
“别动!”
王志恒嘶吼着,尽管身体仍被束缚在椅子上,但他已经成功地将手枪指向陈正东:“把钥匙给我,让我解开手铐,否则我打死他!”
黄信豪震惊地愣在原地,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配枪,但不敢轻举妄动。
陈正东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双手微微抬起:“冷静点,王志恒!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少废话!”王志恒疯狂地吼道:“解开这些镣铐!快点!”
他的手指紧扣在扳机上,枪口死死顶着陈正东的腹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正东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完全超出了人类极限!
只见陈正东的左手猛地向上一切,精准地击打在王志恒持枪的手腕上。
同时身体向右快速旋转,右手如同毒蛇般探出,抓住了手枪的套筒部位。
“砰——!”
枪声在狭小的舱室内震耳欲聋。
在旁人看来,这完全是两人争夺中枪支走火的意外。
但只有陈正东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覆盖王志恒持枪的手的同时,精准而迅速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自下而上,从王志恒的下颌贯入,从后脑穿出。鲜血和脑组织瞬间喷溅在舱壁上。
王志恒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瘫回椅子中,眼睛瞪得巨大,里面还凝固着最后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血泊中。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硝烟缓缓弥漫。
黄信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夺枪.…….你不得不……”
陈正东面色“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微的灼伤痕迹。
他缓缓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明确的非威胁姿势。
“嫌犯夺枪企图逃脱,”陈正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后怕,道:“在争夺过程中枪支走火...立即请求支援!医护人员!”
黄信豪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通过无线电呼叫支援。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被刚才惊险的一幕吓坏了。
陈正东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王志恒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冽。
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结局,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
舱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队友们焦急的询问声。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准备面对随之而来的调查和问询。
他相信,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
在法律与正义的天平上,有时需要一只手来拨动指针。
今天,陈正东成为了那只手。
……
押解船抵达香港码头时,夜幕已经降临。
码头上警灯闪烁,多名警务人员严阵以待。
还有医疗车在等待。
陈正东刚踏上码头,两名穿着西装的内部调查科(IAD)警官就迎了上来。
“陈正东督察?我们是内部调查科的。”为首的警官出示证件,道:“关于押解过程中发生的意外枪击事件,需要您配合调查。”
陈正东面色平静地点头,道:“我理解程序。我的配枪已经作为证据保管,随时可以配合调查。”
黄信豪站在一旁,急忙上前解释道:“整个过程我都看到了,是王志恒先抢夺陈sir的配枪,企图反抗……”
IAD警官抬手制止:“黄警官,我们稍后会单独为您录口供。现在请先让陈督察跟我们走。”
陈正东向组员们和白若雪等人,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跟着IAD警官走向一辆黑色轿车。
白若雪眼眸中满是焦急,甚至含着泪光,开口道:“陈sir……”
陈正东转身,看着她微微一笑:“我没事的,放心!”
语毕,陈正东登上警车……
白若雪目送着对方远去,眼眸中的泪水,却是不经意将流了下来,充满了担忧。
她发现自己依旧放不下陈正东。
这时,徐飞、陈小生等人愤愤不平。
“哎,陈sir的行为是正当的,为什么要带走他调查?”
“这……”
梁小柔开口道:“放心吧,头儿一定没事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常的、符合法律法规!”
“对,陈sir的行为合法合规!我当时就在现场看到!”黄信豪开也口道。
听到大家这样说,白若雪担忧的心情,才微微减缓一些。
梁小柔走上前,递给对方一张纸巾,道:“白警官,不用担心,陈sir会没事的!”
此刻,她还怎么看不出来,白若雪对陈sir的心意。
西九龙总区总部大楼七层,内部调查科的问询室内,灯光冷白刺眼。
陈正东坐在一张简单的金属椅上,面前是两名经验丰富的IAD调查官。
“陈督察,请详细叙述从您进入禁闭舱到枪击发生的全过程。”主审官打开录音设备,语气正式而冷淡道。
陈正东条理清晰地开始叙述,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
“18:27分,我与国际刑警组织的黄信豪警官一同进入禁闭舱,进行押解过程中的例行检查。
王志恒当时被完全束缚在特制椅上……”
他详细描述了王志恒如何突然发难,尽管被手铐束缚却仍能伸手夺枪的过程。
“嫌犯右手的手铐似乎有所松动,这可能是他能在被束缚状态下仍然够到我腰间配枪的原因。”
“您当时佩戴配枪的方式是否符合规定?”调查官追问。
“完全符合《警察通例》第15章第3条关于押解危险罪犯时的武装规定。”
陈正东的回答毫不犹豫道:“配枪放置在标准快拔枪套中,枪套安全扣处于锁闭状态。”
“那么嫌犯是如何在那种状态下解开安全扣并夺枪的?”
陈正东面色凝重道:“在挣扎过程中,嫌犯的手指异常灵活。我认为这与他长期从事……肉类加工工作的经验有关,手腕特别有力。”
他巧妙地将王志恒制作“叉烧包”的行为,转化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问询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陈正东对每一个细节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矛盾之处。
第二天上午,枪击事件的专项听证会在总部会议室举行。
与会的有内部调查科高级警官、刑事部代表黄炳耀高级警司,以及法证部和弹道科的专家。
弹道专家首先汇报:
“根据现场重建和弹道分析,子弹从嫌犯下颌射入,后脑穿出,射入角度与陈督察描述的高度吻合。
枪支火药残留分布显示,射击时枪口与嫌犯皮肤接触或极度接近。”
法证专家接着补充道:
“在嫌犯右手提取到的微量纤维与陈督察制服材质一致,支持双方发生过肢体接触的说法。
陈督察右手虎口的灼伤痕迹符合近距离射击特征。”
黄信豪作为关键目击证人,详细陈述了他亲眼所见的整个过程:
“王志恒突然爆发,抢夺陈sir的配枪。在争夺过程中,枪支走火……整个过程非常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内部调查科官员提出问题道:“黄警官,您是否看清楚是谁扣动了扳机?”
黄信豪摇头都:“太快了,我只看到两人在争夺,然后枪就响了。但毫无疑问是王志恒先动手夺枪的。”
会议室的焦点再次回到陈正东身上。
内部调查科主管直视着他,道:“陈督察,根据《警察通例》第29章第5条,使用致命武力的标准是什么?”
陈正东立即回答:“当警官或有合理理由相信,某人会导致他人死亡或严重身体伤害,且没有其他合理方式阻止该威胁时,方可使用致命武力。”
调查官语气严肃道:“您认为当时的情况符合这一标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