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任家华正在一个偏僻的货仓里。
他放下电话,脸上露出狰狞而自信的笑容。
任家华身边是两名同样穿着不起眼工装服、神色悍戾的手下,旁边桌子上放着手枪、烟雾弹、手铐、撬棍、绳索等装备。
“目标确认!机场线!”
任家华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吼道:
“阿强,老鼠明,抄家伙!你们两个开那辆面包车(DV7913)过去!”
说着他抓起一把黑星手枪,利落地检查了一下,插进后腰,用外套遮住。
两个手下小弟重重地点点头。
任家华又道:
“阿强,你负责开车,先到启德机场转运处附近XX地等候,我另开车辆到国岸保全公司附近,尾随在运钞车后面确认后,再来跟你们汇合,一起行动!
你们提前到那里后,记得装成等活或者车坏了的样子,自然点。”
两名手下再次点点头。
任家华的目光扫过另一名手下道:
“老鼠明,到时你跟我一起行动,阿强负责开车。
等押运车到了地方,司机和押运员放松警惕,警察在盘查前面车辆制造出混乱空档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我们两个从后门上去,动作要快!要狠!不准出任何差错!”
他的眼神扫过两名手下,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冰冷的杀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结局。
“1亿7000万!整整一车现金!够我们下半辈子横着走了!做成这一票,香车美女,要什么有什么!人人都是大富翁!”
“跟着华哥发财!”两名手下眼中闪烁着贪婪和亡命之徒的凶光,低声响应,迅速将装备塞进一个普通的工具包里。
……
就在任家华和手下摩拳擦掌,准备实施惊天计划的同时,国岸保全公司内部,总经理秘书办公室里,安(Ann)正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
窗外阳光明媚,但她的内心却像是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昂贵钢笔,目光虽然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却完全没有焦点。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半是因为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另一半则是被那1亿7000万港币勾勒出的未来蓝图刺激得难以自持。
“成功了……只要成功了……”安在心底反复默念,试图用这巨大的诱惑来压制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蔚蓝海域上的豪华游艇,巴黎时装周前排的座位,以及那些曾经对她爱答不理的富太太们羡慕又嫉妒的眼神。
为了这一切,冒险是值得的。
安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努力忽略掉心底深处那个关于法律和后果的微弱警告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安吓了一跳,几乎是触电般地将手中的钢笔掉在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惊慌。
进来的是安的顶头上司,国岸保全公司的总经理,那位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微胖的王经理。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略显油腻的笑容,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Ann,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太累了?”王经理说着,很自然地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过分的关切。
安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略带疲惫的微笑:“没事,王总,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
安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王经理仿佛没看见她细微的回避动作,径直走到她的椅背后,双手十分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看似体贴地揉捏起来。
“哎呀,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嘛。你可是我的得力助手,累坏了我可要心疼的。”
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那双肥厚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不适。
安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古龙水味和淡淡的雪茄烟味。
但她不敢剧烈挣扎,甚至不能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安还需要这个身份,这个位置,至少在计划成功之前,绝不能引起任何怀疑。
她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身体微微前倾,假借去拿文件巧妙地脱离了对方的掌控,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刻意的柔弱:
“谢谢王总关心,我真的没事。这份报表还需要您最后签核一下。”
王经理的手落了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他就势靠在办公桌边,拿起文件,目光却依然黏在安的身上,从上到下地打量着。
“嗯,好,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
王经理签着字,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刚才你送的文件有那么着急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瞬间刺中安最敏感的神经,她立即回答道:“那个,王总经理,文件……”
……
上午九点四十分左右,西九龙重案组X小组的成员们,已经严格按照新的指令全部就位。
陈正东亲自驾驶着一辆外表破旧、但发动机经过改装的出租车,后座藏着装有雷明顿870霰弹枪的长枪袋。
他停在启德机场货运区外一处既能观察主干道入口,又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陈正东的任务是现场近距离指挥和第一波拦截。
另一辆由何文展驾驶的类似出租车,搭载着邵美淇,则停在稍远处的另一个路口。
他们作为潜伏小组,早已提前到达,混在零散的车辆中,密切监视着货运站外围动态。
陈小生、米安定等四人所在的指挥货Van(伪装),停在更远一些的公共停车场。
车内,通讯设备闪烁着指示灯,在同一辆车内的梁小柔负责监控所有频道,协调信息,钱雅丽则调试着带有长焦镜头的摄像机,准备进行远程监控和证据记录。
陈小生、米安定确保着加密通讯的畅通,并尝试扫描可能存在的异常频率。
徐飞、马孝贤跟踪的中环路线押运车平静无波,定期回报安全。
杨家聪和卫英姿则驾驶伪装车,远远跟着机场线押运车,持续报告其位置。
最重要的快速反应力量——朱华标和周家荣,驾驶着那辆伪装成电信维修车的厢式车,携带MP5冲锋枪等重火力,并未紧贴货运站,而是按照计划停留在数条街之外的一个中心点位待命。
这个位置经过计算,既能快速驰援机场路线,一旦中环路线有变也能及时反应。
陈正东的布置非常周全、有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无形的紧张。
陈正东的目光就像雷达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车辆和行人。
他的【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让他能快速过滤掉无关人员,寻找那些可能带着目的性、紧张或伪装痕迹的目标。
何文展和邵美淇也在各自点位进行着同样细致的观察。
十点零五分。
杨家聪的声音从加密耳机里传来:“头儿,目标押运车已通过九龙城道,预计五分钟后到达货运站入口。”
“收到。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即将进入区域。提高警惕。快速反应小组,做好准备。”陈正东低声下达指令,特别提醒了待命中的朱华标小组。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国岸保全押运车出现在视野尽头,平稳地驶向货运站的入口闸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正东的眼角余光,以及潜伏的何文展几乎同时报告,捕捉到了一辆缓慢驶入货运站外公共停车场的白色面包车。
它的驾驶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在寻找车位,最后停在一个不算起眼,但却能观察到货运站出口和部分内部情况的位置。
当那辆面包车停稳,车身微微晃动,车牌清晰地暴露在阳光下时,
陈正东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在瞬间屏住!
黄牌!DV7913!
就是它!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完美重合的这一刻,即使以陈正东的超强意志力,也是心脏跳动加快几分。
陈正东立刻对着麦克风,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所有组员的耳机:
“所有单位注意!猎狐一号报告!
可疑目标车辆已出现,车牌DV7913,白色丰田面包车,停在货运站外东南角停车场。
潜伏小组确认目标!”
何文展的声音立刻回应:“猎狐四号确认,目视目标车辆,车内可见三名男性。”
陈正东继续下令:
“快速反应小组,向货运站方向秘密移动,其他跟踪另一路的所有小组成员,也全部赶往机场货运站外围,等候我的指令!
指挥车,重点监控DV7913!
原跟踪机场货运路线的小组,保持原位,继续监视!”
“猎狐明白!”
“快速反应小组收到,正在移动!”
“指挥车收到,已锁定目标!”
“另一路跟踪组收到!”
“机场转运站线路跟踪小组收到!”
耳机里传来一连串低沉而迅速的回应。
一场精心策划的惊天劫案与一张根据最新情报悄然调整、更显严密的警方大网,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机场货运区外围,快速铺展开来!
陈正东握紧方向盘,目光死死锁定那辆白色面包车,以及远处正缓缓驶入货运站闸门的巨额运钞车。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陈正东必须等待,等待匪徒开着面包车到先动手,在钱袋子上留下指纹,才能确保人赃并获!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却像上紧的发条,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
加密耳机里传来各小组低沉而清晰的确认声。
陈正东看到面包车跟在押运车后面,朝着机场货物转运处方向而去,然后停下车等待着什么。
面白车内三人好似蛰伏的毒蛇,静静地观察着货运站入口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
不久后,预期的干扰出现了——一辆交通警的摩托车驶来,开始在货运站入口附近对排队进入的车辆进行例行抽查,这不可避免地制造了短暂的拥堵和注意力分散的空档。
就是现在!
陈正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面包车的副驾和后排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两个穿着工装、戴着鸭舌帽、脸上贴着假胡子和眉毛的男人迅速下车。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弯腰利用前方车辆作为掩护,正是乔装改扮后的任家华和他的手下老鼠明!
他们如同阴影般贴近了刚刚停稳、正在等待前方检查的押运车后部。
任家华的手中闪过一道极细微的金属反光(特制开锁工具),只见他靠近车门锁部位,耳朵几乎贴在门上,手指极其灵巧地动作着。不过两三秒,只听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押运车那看似坚固的后门锁便被无声撬开。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拉开门,像泥鳅一样钻了进去!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若非陈正东早有预谋且全程紧盯,几乎无法在嘈杂的环境中察觉这瞬间的异常。
那前面的排查警员,就更加无法发现异状了。
“猎狐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羊圈。重复,目标已进入羊圈。保持现有监视阵位,没有我的明确指令,不准有任何行动!重复,不准行动!”
陈正东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每一个组员的耳中,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需要最确凿的证据——必须让任家华团伙亲手触碰、转移那1亿7000万现金,让他们的指纹牢牢印在赃款袋上,将这起惊天大案办成无可辩驳的铁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