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那几个吓傻的同伴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陈正东没有贸然靠近,他站在几米外,目光死死锁定那具还在微微渗血的恐怖尸体,以及地上那滩面积不小的、混合着血液和呕吐物的污秽。
这……这就是电影里那死亡率达到100%、死状惨烈、传染性极强的恶魔病毒!
陈正东脑中飞速闪过电影里的画面:
阿鸡从非洲带回病毒,感染了阿霞,阿霞的老公(就是眼前这个阿强)因为喝了阿积喝过的啤酒被传染,然后在街头暴毙……症状一模一样!
剧烈抽搐、七窍流血、快速死亡!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陈正东。
这不仅仅是死了一个烂赌鬼道友那么简单!
伊波拉病毒可以通过接触感染者的血液、体液、分泌物、呕吐物等传播,而且传染性极强!
陈正东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阿强那三个还站在尸体不远处的同伴。
这三个人刚才和阿强同桌吃饭、喝酒、交谈!
他们很可能接触了阿强用过的餐具、酒杯、菜肴!
阿强倒地时喷溅的血液和呕吐物,极可能也溅到了他们身上!
甚至他们刚才惊慌失措想去扶阿强的时候,也可能直接接触到了那些致命的污染物……
这远比一百个枪王彭奕行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你们三个!”陈正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严厉而显得有些嘶哑,他指着那三个惊魂未定的男人吼道:“站在原地!绝对不许动!更不许碰任何东西!听到没有!”
他一边厉声命令,一边迅速转头,对着紧随他冲过来的X小组队员中最靠前的陈小生吼道:“小生!带人封锁现场!所有围观者清退到二十米外!快!”
“Yes Sir!”陈小生反应极快,立刻带着钱雅丽、徐飞、何文展等组员行动起来:“警察办案!危险!全部退后!退后!”
陈正东的命令和陈小生等人的行动有效地阻止了被惨状和叫声吸引、正欲凑近看热闹的路人。
人群在警方的厉声警告下开始后退,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也带上了更多的惊疑。
陈正东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封锁现场!隔离接触者!通知总部!报告卫生署!启动最高级别的防疫响应!
每一个步骤都刻不容缓!他必须争分夺秒!
陈正东立刻转身冲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一把抓起车载对讲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紧急通讯按钮,将频道调到总部指挥中心:
“总台!总台!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陈正东紧急呼叫!代码999!重复,代码999!
油麻地庙街近XX路口,‘XX大排档’门口发生重大公共卫生紧急事件!
重复,公共卫生紧急事件!
现场发现一名成年男性暴毙,死状符合高度烈性传染病特征!
怀疑是……是极其危险的出血热型病毒!
死者生前同桌有密切接触者三人,现已被我控制在场!
情况万分危急!请求立刻支援!封锁现场!通知卫生署最高级别防疫部门!
派遣全封闭防护装备的医护和法医!
重复,需要最高级别生物防护!现场已开始有围观,我队员正在清场封锁!请火速支援!完毕!”
陈正东几乎是吼着说完这段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放下对讲机,陈正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下车,站在离尸体和阿强那三个同伴大约十米远的地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陈正东看到,陈小生等人已从车上拿下警具、正迅速拉出警戒线,厉声警告试图靠近的围观者,努力将危险区域隔离出来。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和惊悸。
陈正东知道,一场远比枪林弹雨更可怕、更无形的战争,已经在他面前打响。
这具狰狞的尸体和那三个茫然不知自己已成“毒源”的男人,就是这场战争残酷的开端。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此刻在陈正东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致命的血色。
他站在警戒线内,锐利的目光扫过尸体和阿强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同伙,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继续运转。
确认了伊波拉病毒的威胁只是第一步,更关键的是找到那个源头——那个将地狱带回香港的“毒王”!
前世作为骨灰级港片迷的记忆碎片,伴随着眼前这具恐怖尸体的印证,迅速拼凑起一个罪大恶极之徒的完整画像:阿鸡!
这个名字如同毒箭般,刺入陈正东的脑海。
关于阿鸡的罪行,在陈正东的记忆里清晰得好似刚刚看过的档案:
阿鸡,本是个底层烂仔,好勇斗狠,毫无底线。
他最初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并非在遥远的非洲,而是在香港本土。
阿鸡与社团大哥的女人有染,奸情败露被大哥当场抓住。
面对愤怒的大哥,阿鸡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恶向胆边生,以极端残忍的手段杀害了捉奸的大哥。
这还不够,为了灭口,他连目睹一切的大嫂也一同杀害,其冷血程度令人发指。
更令人齿冷的是,阿鸡连大哥年幼的女儿也不打算放过,竟企图放火将无辜的小女孩活活烧死在屋内。
若非邻居及时发现并报警扑救,一条幼小的生命也将葬送在这个恶魔手中。
犯下滔天血案后,阿鸡仓皇逃离香港,踏上了流亡之路。
阿鸡流亡的目的地是非洲。
他在当地一个相对封闭的华人社区落脚,在一家由华人夫妇经营的小餐馆里打黑工,勉强苟活。
餐馆老板夫妇时常受到当地势力的盘剥,连采购食材都成问题。
一次,因为无法从正规市场买到价格合理的猪肉,餐馆老板被迫带着阿鸡,驱车深入偏远、卫生条件极差的原始部落,试图从那里购买廉价肉类。
正是在那个充斥着贫穷、疾病和原始氛围的部落里,阿鸡第一次近距离目睹了后来被他带回香港的恐怖景象:部落里许多人出现了高烧、虚弱、皮肤出血点等症状,死亡笼罩着那个地方。
虽然当时阿鸡并不明白那是什么,但那地狱般的场景显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开车返回餐馆的途中,餐馆老板因为买肉不顺和一路艰辛,心情烦躁,对阿鸡多有指责埋怨。
本就性格暴戾、心胸狭窄的阿鸡心中积压了极大的怨气。
途中为了躲避一头横穿土路的野生大象,他们的车失控撞到了路旁的大树上。
惊魂未定之际,同行的老板朋友不仅没有安慰,反而将事故责任也归咎于阿鸡,对他又是一通严厉的斥责。
连续的羞辱和指责,彻底点燃了阿鸡心中压抑的邪火。
就在车子抛锚、众人心情恶劣之时,阿鸡在路边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非洲当地女人。
兽性压倒了最后一丝人性,阿鸡竟然趁此机会,将这个昏迷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女人拖到隐蔽处,发泄了自己扭曲的兽欲。
然而,就在他施暴的过程中,那个昏迷的女人突然剧烈呕吐,秽物喷溅了阿鸡一身一脸。
阿鸡当时只感到恶心和愤怒,却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正是感染了那种在部落里肆虐的恐怖病毒——伊波拉病毒。
阿鸡通过接触对方的体液,也感染了病毒。
但命运对这个恶魔开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玩笑:
阿鸡竟然是那千万分之一的特殊体质,他在感染病毒后,自身产生了抗体,没有像其他感染者那样快速痛苦地死去,反而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具有高度传染性的“病毒储存库”和“超级传播者”!
阿鸡自己不死,却成了行走的瘟疫之源。
带着病毒和扭曲抗体回到餐馆的阿鸡,并未对自己的幸存有任何感恩或悔悟。
餐馆老板娘不知内情,见他一身脏污、精神萎靡(实为感染初期反应),又是一通责骂。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长久积累的怨恨、自身携带病毒带来的潜在狂躁、以及骨子里的凶残彻底爆发!
阿鸡凶性大发,在餐馆内残忍地强暴了老板娘,随后为了灭口,又冷酷地将她杀害!
当老板回到餐馆,发现惨状并与阿鸡发生冲突时,阿鸡再次展现了他泯灭人性的凶残,在搏斗中将老板也杀死!
短短时间内,两条人命葬送在他手中。
然而,阿鸡的罪行远不止于此,为了防止尸体被发现,也为了发泄他那变态的恶念,阿鸡做出了令人发指、罄竹难书的暴行!
他竟丧心病狂的将餐馆老板夫妇的尸体……制作成所谓的“特色汉堡”,卖给毫不知情的食客!
阿鸡就这样,以最直接、最恐怖的方式,将病毒的种子大规模播撒了出去,让无数无辜者暴露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做完这一切,阿鸡搜刮了餐馆老板的毕生积蓄,带着沾染无数罪恶和致命病毒的金钱,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香港。
回到香港的阿鸡,丝毫没有收敛。
他先是拿着沾满血腥的钱去找妓女嫖娼,在交易过程中,病毒又通过体液传播给了那些可怜的风尘女子。
接着,阿鸡又找到了自己的前女友阿霞(即地上死者阿强的老婆)。
阿霞的老公阿强是个嗜赌如命、吸毒成瘾、毫无廉耻的烂人。
当阿鸡找上门,表示想和阿霞“叙旧”时,阿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眼里只有阿鸡手中的美金。
他无耻地以三千美金的价格,“出租”了自己的老婆!
阿鸡与阿霞发生了关系,病毒自然又传给了阿霞。
而阿强,这个贪婪的蠢货,竟然喝阿鸡喝过的啤酒。
由此,他也感染了足以瞬间摧毁他生命的伊波拉病毒,并最终以眼前这种恐怖的方式暴毙街头,还连累了他的三个“道友”……
回忆至此,陈正东胸腔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寒意。
阿鸡!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一个彻头彻尾、毫无人性的恶魔!
从香港的谋杀纵火,到非洲的强奸、连杀两人、碎尸、制作并售卖“人肉病毒汉堡”造成大规模潜在感染,再到回港后的嫖娼、传染前女友、间接导致阿强暴毙街头……
他的每一步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疯狂地散播着死亡!
阿鸡不仅是杀人犯、强奸犯,更是一个反人类的生物恐怖分子!其罪行滔天,罄竹难书,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和愤怒。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是行动的时刻!
阿鸡是这一切的源头,是行走的瘟疫炸弹,必须被找到,必须被立即控制隔离!
否则,香港将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共卫生灾难!
“小生!徐飞!”陈正东的声音冷冽如刀道。
“在!头儿!”陈小生和徐飞立刻靠近,他们从未见过陈正东如此凝重肃杀的表情。
“立刻给我查!”
陈正东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死者叫阿强,是个赌鬼、道友。他老婆叫阿霞!他们的住址,立刻查到!
还有,阿霞前男友,一个叫‘阿鸡’的男人!刚从非洲回来没多久!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此人是极度危险的通缉犯,涉及多宗严重命案,更是眼前这起致命病毒事件的源头!找到他后,绝对不许靠近!
立刻报告,等待全封闭防护的专业人员处理!明白吗?这是最高优先级!”
“Yes Sir!”陈小生和徐飞没有丝毫迟疑,满脸严肃道。
语毕,他们立刻转身奔向警车,用车载通讯设备联系总部和分区警署,调取档案和户籍信息,同时联络巡逻警员开始根据名字和特征进行初步排查。
陈小生和徐飞虽然不完全清楚“病毒源头”意味着什么,但从陈正东前所未有的严峻态度和地上那具恐怖尸体,他们深知事态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增援的巡逻车、冲锋车(EU)闪烁着警灯率先抵达现场。
紧接着,是卫生署标志的车辆,以及一辆看起来密封性极强的特殊车辆——显然是接到紧急通知后,以最快速度赶来的、穿着最高等级生物防护装备的专业防疫和法医人员。
看着穿着白色、臃肿、如同宇航服般全封闭防护服的人员小心翼翼地下车,开始封锁更核心的区域,对尸体和环境进行专业处置,并对那三个吓得几乎瘫软的密切接触者进行初步评估和隔离转运,陈正东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分。
第一步的物理封锁和初步隔离算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