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的车刚在警署门口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苗志舜督察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看起来比陈正东记忆中《枪王》剧情里更加憔悴,眼窝深陷,下巴上冒着胡茬,衬衫领口有些松垮,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压力。
“陈sir!欢迎!”苗志舜伸出手,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急切道:“我是苗志舜,港岛总区重案组督察。感谢您能这么快赶来!”苗志舜的握手很有力,但掌心微凉。
“苗sir,客气了。情况紧急,分内之事。”陈正东与他用力一握,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布满血丝的双眼,无需多言,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
“您跟我先去报到,然后我们立即查看卷宗和资料。”苗志舜说道。
陈正东点点头:“好。”
“好!这边请!”苗志舜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愿,转身引着陈正东快步穿过忙碌而气氛压抑的办公区。
沿途遇到的警员,无论是文职还是行动队员,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看向陈正东的眼神中,混杂着好奇、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西九龙“猎鹰”陈正东的名号,在警队内部已是传奇,此刻他成了港岛总区绝望中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重案组警司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高级警官(重案组警司)正站在门口,看到陈正东,凝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传递出无声的沉重托付。
陈正东在苗志舜督察带领下,办理好报到手续后,便直接去查看资料和卷宗。
指挥部的一间保密会议室里,厚重的窗帘拉着,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投下惨白的光。
长桌上摊满了卷宗、现场照片、弹道分析报告和大幅地图。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纸张油墨的气息。
苗志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
一张张高清晰度的现场照片被投射在幕布上,其惨烈程度远超陈正东在文件上看到的文字描述。
第一组照片:
安全屋,窗户被暴力击碎,防弹玻璃上的弹孔呈蛛网状扩散。室内,四名身着G4制服的精英特工倒在血泊中,姿势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头部中弹!
子弹的威力极其恐怖,近距离的射击几乎掀开了头盖骨,红白之物溅满了墙壁和地板。污点证人的尸体倒在角落,同样是爆头,眉心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安全屋袭击,发生在凌晨XXXX。对方是直接进入酒店客房袭击,使用的是经过重度改装的大威力手枪,弹头特殊,穿透力和停止效果都极其惊人。杀手枪法如神、而且速度极快,四名G4……根本来不及反应。”
苗志舜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指着照片道:“您看弹着点,全部集中在头部要害,位置精准得可怕。这不是慌乱射击,是……处决。”
接着是后续围捕失败的照片:
数名警员赶往枪会,两名警员抢救无效死亡,四名警察身受重伤,终身残疾。从现场遗留的弹壳显示,彭奕行使用的是高精度改装手枪,在移动中快速射击,弹无虚发。
陈正东看着死亡、重伤警员的照片,满是血腥,令人心痛……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正东的心上。
他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
顶级微表情心理学让陈正东能精准捕捉到,照片中受害者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而[全狙击枪系枪械精通]和[警队顶级反恐战术指挥技术]则让他瞬间在脑海中还原了每一次杀戮的过程——精准、高效、冷酷到令人发指。
彭奕行的枪法已臻化境,更可怕的是他那颗彻底扭曲、视人命如草芥的心,以及将猎杀警方视为“游戏”、“压迫警方释放女友”的疯狂心态。
这绝不是电影里那个还有一丝挣扎的彭奕行。
眼前的证据显示,现实中的彭奕行,在经历了女友被扣押的刺激后,已经彻底滑入了无底深渊,变成了一个纯粹的、享受杀戮快感的“枪魔”。
他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在血腥的对抗中被无限放大,陷入了绝对的、不可逆转的疯狂之中。
彭奕行每多活一天,对警队、对社会都是巨大的威胁。
“他使用的武器?”陈正东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根据弹道和现场残留物分析,至少有两把主武器。”
苗志舜强打精神,拿起一份报告:“都是经过重度改装、大口径的大威力手枪,射程和精度远超制式装备,而且射速极快,后坐力控制极佳,近距离杀伤力恐怖。他随身可能还携带其他武器。弹药也是特制的,穿透力极强。”
苗志舜说着,痛苦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自责与无力:“我们试过所有常规方法,设伏、突袭、心理攻势……都没用!他就像能预知我们的行动一样,总能找到最薄弱的地方,用最致命的方式反击。兄弟们……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我……”
苗志舜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身体因激动和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微微发抖。
“是我指挥不力!是我害死了他们!”这份压抑已久的痛苦和自责,在此刻面对同为精英的陈正东时,终于爆发出来。
陈正东沉默地看着苗志舜,他能理解对方的痛苦。
作为指挥官,看着同袍因自己的决策或无法预料的强敌而牺牲,那种煎熬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苗sir。”
陈正东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对手是前所未有的强敌,他的能力超出了常规认知范畴。自责和痛苦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阻止他。”
陈正东走到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面标注的一个个彭奕行曾出现或可能藏匿的地点。
“我需要所有卷宗,尤其是他每次逃脱的详细报告、心理专家的侧写、以及他可能的关系网和物资补给点。
他的疯狂不是没有逻辑的,一定有他的行为模式和弱点。”
苗志舜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点了点头:“好!所有资料都在这里。我让Joe和Vincent全力配合你。”
他指了指旁边两位同样面色凝重的警员(鉴证科Vincent和重案组警员Joe)。
陈正东点点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个富豪杨正祥,现在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