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度酒店,沙皇珠宝展会前一天。
深夜的公路上,一辆经过伪装的运兵车,正如巨鲸潜行在黑暗里。
在车厢内,飞虎队员们戴着黑色面罩,手中握着MP5冲锋枪,散发着冰冷肃杀之感。
不久,货车终于停靠在距离君度酒店一公里外的某大厦地下停车库,飞虎队员快速下车,开始提前悄无声息的隐秘部署,随时待命
……
清晨九点,负责君度酒店安保的皇家盾牌安保公司,CEO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皮革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陈正东带着李杰,坐在了保安公司负责人陈立明(Mr. Charles Lemming)的对面。
这位英国绅士穿着剪裁完美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正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骨瓷杯中的咖啡,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陈督察,”
陈立明放下银勺,语调圆滑却透着不容置疑:
“我理解警方的……担忧。但‘皇家盾牌’安保公司为此次沙皇珠宝展投入了最先进的设备、最精锐的人手。
红外线感应、压力地垫、独立监控系统……一应俱全。
我们保护过欧洲王室的珍宝,从未失手。”
陈立明微微扬起下巴,继续道:“您说今晚会有劫匪?恕我直言,这更像是对我们专业能力的质疑,而非基于可靠情报的预警。”
陈正东脸色沉静,毫不退缩:
“陈立明先生,情报可靠。目标团伙极度危险,装备精良,战术高明。
我们并非质疑贵公司,而是希望强强联合,确保万无一失。”
“强强联合?”
陈立明轻笑一声,带着明显的讥讽:“陈督察,看看今晚的宾客名单:汇丰主席、太古董事、立法局议员夫人……都是香港最顶尖的人物。
他们的体验感至关重要。
如果让他们察觉有大批警察‘潜伏’在我的安保队伍里,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这比失窃更损害君度酒店和‘皇家盾牌’的声誉!”
陈立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道:
“没有劫匪?警方小题大做,传出去,会让我的股东和客户怎么想?
这会影响我们未来的生意!
所以,你们的人,可以进来,但必须低调!绝对低调!
像影子一样,不能引起任何宾客的注意!并且,”
他强调,“我仍然认为这是多此一举。”
李杰站在陈正东侧后方,如同雕塑,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种傲慢,在血的教训面前不堪一击。
陈正东深深看了陈立明这鬼佬一眼,他清晰记得,在《鼠胆龙威》中这家伙就是被兔子一枪给崩的。
自己这是在救对方的命。
但是,陈正东又不可能说出那些属于电影的剧情。
前面已经沟跟陈立明沟通过两次了,不是很顺畅,今天是最后一次沟通。
陈正东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不爽,没有争辩,时间紧迫:
“可以。我们的人会完全配合贵方流程,不着痕迹。
但请务必开放所有监控权限,并确保关键节点有我们的人协同。”
陈正东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告辞。”
陈立明只是冷淡地点点头,端起了咖啡杯,送客之意明显。
……
回程警车上,气氛凝重。
李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沉声道:“陈sir,那个安保公司CEO的这种态度……会误事。”
“我知道,”陈正东紧握方向盘,眼神锐利:“但主动权必须在我们手里。今晚,见机行事。”
他现在要回去,对今晚的行动,做最后的部署。
上午十点零五分,西九龙警署重案组办公区。
X特别行动小组区域一片忙碌。
钱雅丽正整理着刚送来的鉴证报告,一份标注“陈督察亲启”的普通牛皮纸包裹,被随意放在她桌角。
她起初并未在意,直到指尖无意触碰到包裹一角,感觉到内部异常的硬度和某种轻微的、不规则的凸起感。
一种职业本能的不安瞬间攫住了钱雅丽。
她拿起包裹,仔细端详,发现了不对劲。
“展哥、标哥,你们看这个!”钱雅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包裹递给走过来的何文展和朱华标。
何文展接过,掂量了一下,眉头立刻锁紧。
朱华标凑近,用鼻子嗅了嗅,脸色骤变:“有火药味!还有……计时器的微弱滴答声!妈的,是炸弹!”
他低吼道,声音瞬间让整个办公区安静下来。
“别动它!”朱华标厉声喝止了旁边一个想伸手的警员:“这分量……感觉不对!胡乱移动或者震动,可能立刻引爆!威力……怕是能把我们这层楼,甚至这栋楼都掀掉半边!”
朱华标经历过大大小小的爆炸场面数不胜数,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邵美淇(May)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卫英姿和梁小柔也紧张地屏住呼吸。
徐飞、马孝贤、杨家聪等人迅速围拢过来,神情严峻。
何文展当机立断,一边掏出对讲机,一边抓起身旁的电话:
“前台!封锁重案组办公区!疏散所有人员!
立刻通知EOD(爆炸品处理课)!最高优先级!
重复,最高优先级!
重案组办公区发现疑似高爆炸弹!”
同时,何文展快速拨通了陈正东的通讯器:“陈sir!出事了!有炸弹!送到我们X组办公室了!雅丽发现的!情况非常危险,疑似高当量,朱华标判断移动可能引爆!EOD正在赶来!”
电话那头,陈正东的心猛地一沉:“稳住现场!疏散人员!我们马上回来!”
他猛打方向盘,警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调头抄近道朝西九龙警署方向疾驰。
副驾驶的李杰,在听到“炸弹”二字的瞬间,身体猛地绷紧,脸色煞白。
那尘封的、血色的记忆碎片——校车的残骸、妻儿模糊的身影、震耳欲聋的轰鸣,就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李杰的指关节捏得发白,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翻涌着刻骨的痛苦与仇恨。
消息好似瘟疫般,在西九龙警署迅速传开。
邝梓健警司、总督察徐志忠、高级督察杨智龙、关悦城、李国强等人,无论当时在处理什么事务,全都第一时间冲向X小组区域外围。
警戒线已经拉起,气氛压抑,好似暴风雨前的死寂。
EOD小队穿着厚重的防爆服,以最快速度赶到。
那位赶来的中级拆弹专家在初步检查后,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便携式X光机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精密的装置:
多组雷管线、缠绕的彩色导线、微型集成电路板、以及令人心悸的大块C4炸药。
更棘手的是,倒计时显示仅剩18分钟!
“见鬼……”
EOD队长声音干涩,充满了无力感:
“这是‘三回路欺骗装置’!至少有三条以上伪装起爆线,一条真线!内部还可能有平衡感应器,移动或角度变化过大都会触发!
构造手法……非常专业、高超,极度阴险!
我……我没有把握!
而高级顾问麦卡锡先生还在英国,来不及了!
现在,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陈正东高级督察了,他之前有成功拆过复杂高爆炸弹!”
即便,拆弹专家这样说,但是,绝望的情绪,开始在现场蔓延。
看着那不断跳动的鲜红数字,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作为老警察的何文展,赶忙出言道:“陈sir,正在赶回来,我相信他一定能拆掉这个高爆炸弹!”
不过,众人的情绪,依旧异常低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死神的脚步。
13分钟…10分钟…7分钟…
汗水浸透了EOD队员的防爆服内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