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界一处锈迹斑斑的废弃工厂内。
丧邦紧盯着一台“呲呲”作响的旧电视。
屏幕里,龙威正模仿李小龙的“啊哒”怪叫,双截棍扫倒一片群演,镜头特写他夸张的肌肉抖动。
“呸!龙威真有这么厉害吗?!”
丧邦嚼着槟榔,啐了一口将槟榔渣吐出,拳头捏得骨节爆响:“电影里打十个?现实中,我想他不可能这么厉害!”
说着,他突然暴起,一记高鞭腿将电视踹下压缩机。
“轰!”
显像管炸裂,火花溅上他绷紧的小腿肌肉。
角落油桶旁,兔子懒散翻着一本《龙虎豹》杂志。
他听到丧邦的怒吼,嗤笑抬头道:
“丧邦,跟个戏子较什么劲?小心真打起来,你被人家'电影神功’揍得四脚朝天!”
丧邦眼中凶光骤闪,豹子般窜至兔子面前,揪住他衣领:“你再说一遍?“
“开玩笑嘛……我道歉。邦哥的泰拳,打死十头牛都够啦。”两人僵持数秒,兔子不跟丧邦这个神经病计较,道歉一声松开手。
兔子低头继续看杂志——只是书页下,他的拇指正反复摩挲枪柄。
“蜘蛛”(黑客代号)蜷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如织网。
屏幕绿光映亮他额角的汗:“医生,防火墙破了!酒店宾客名单、安保轮值表同步下载中……“。
医生无声走近,白西装纤尘不染。
他俯身凝视屏幕:“我要的'门票'呢?”
“三十秒!”蜘蛛咬牙敲下回车,道:“搞定了!”
“完美。”医生轻拍蜘蛛肩膀,指尖却滑向对方颈动脉:“你的席位在监控室——记住,若信号中断超十秒,我会亲自'调试'你的大脑。”
不久,铁门轰然关闭!
二十余名匪徒如饿狼聚拢在厂房。
医生踏上生锈的铲车托盘,皮鞋叩击声在空旷厂房内回荡。
“绅士们,退休通知来了。”
他展开双臂,笑容如沐春风,道:“三天后,君度酒店76楼,沙皇珠宝价值连城,至少值好几个亿港币!分到你们手上——”
医生故意停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贪婪的脸:“足够在巴西买庄园,雇一群比这杂志妞更辣的女人,过上完美的退休生活!”
欢呼未起,悍匪们或举着手枪、冲锋枪,或挥舞着军刀。
“可惜啊……”医生叹息如毒蛇吐信:“根据确切情报,我们这里面,出现了条子的卧底!“
全场死寂!
匪徒们互相瞪视,手指悄悄摸向武器。
医生漫步到一名壮汉面前,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那壮汉一脸光明正大地摇摇头道:“不是我!”
医生嘴角微翘,道:“我知道不是你!”
继而,医生猛地转身,指向坐在丧邦面前的一名中等身材男子:“是你!”
……
西九龙重案组,X特别行动小组。
紧迫感如冰冷的铅块压在陈正东心头。
三天!
他必须在三天内调动整个西九龙警署的力量,阻止一场尚未发生的惊天劫案,而他唯一的“证据”是一份报纸和来自前世的电影记忆。
陈正东思索良久后,抓起桌上电话,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沉稳有力:
“阿展(何文展),通知X组全体成员,三十分钟后会议室紧急集合!
立刻去资料室调君度酒店建筑结构图,最详细的!
联系鉴证科,最高优先级,我需要最新型防弹玻璃、电子锁、特别是带自毁装置保险柜的技术参数和安全评估报告!快!”
放下通话器,陈正东整理警服,眼神锐利。
现在,他必须说服第一道关卡——他的顶头上司,西九龙重案组组长邝梓健警司。
陈正东敲门进入邝梓健办公室时,邝梓健正在审阅文件。
抬头看到是陈正东,他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正东?这么急,有事?”邝梓健放下文件。
“邝Sir,有紧急、高度敏感的风险预警,需要向您当面汇报!”陈正东站得笔直,开门见山,神情严肃道。
邝梓健坐直身体,脸色认真道:“坐,详细说。”
他了解陈正东,不是无端生事的人。
陈正东坐下,摊开《星岛日报》,指向珠宝展新闻。
他聚焦于邝梓健最关心的点——辖区重大安全威胁及对警署声誉的潜在重创。
“邝Sir,目标在这里,君度酒店,三天后。”
陈正东手指重点报纸,道:“沙皇珠宝,顶尖富豪名流。安保号称顶级,但隐患巨大!”
邝梓健疑惑道:“详细说说。”
陈正东条理清晰道:
“隐患一:目标价值过高,致命吸引力。
这足以吸引国际顶尖武装犯罪团伙!
他们要的不只是钱,可能还有轰动效应和挑衅权威。
如83年伦敦的类似案件,伤亡惨重,影响恶劣!”
“隐患二:安保过于‘技术依赖’的盲区。
盛放珠宝的防弹玻璃、自毁装置,暴露了他们对‘技术’的迷信,而忽略了其他。
真正威胁——其实是人!
如何确保100位贵宾及随从绝对‘干净’?
安保内部是否会被渗透?
如何应对持有重火力、训练有素的匪徒瞬间控制会场?
私人展会保安常缺乏应对军事突袭经验!
自毁装置如果落入匪徒手中,就是人质头顶的炸弹!”
“隐患三:时间窗口与情报空白。
仅剩三天!
目前无直接威胁情报。
但这正是最大风险!
等情报出现可能已晚!
周密的犯罪团伙很可能已完成渗透或踩点,而我们却毫无察觉!”
陈正东陈述时,目光沉稳直视邝梓健。
他清晰捕捉到对方眼神的变化:温和审视→凝重→听到“伤亡惨重”、“影响恶劣”、“毫无察觉”时瞳孔微缩、眉头紧锁。
邝梓健无意识轻敲桌面,显示深度思考。
陈正东知道对方动摇了,但仍需可行方案和担当表态。
“邝Sir,我明白这听起来像危言耸听。”
陈正东语气坦诚道:
“无线报,仅凭分析预警就需调动资源。
但我以警徽和前途担保,判断基于专业素养、犯罪心理理解及重大案件模式复盘!
我并非要求取消活动或公开布防打草惊蛇。”
邝梓健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