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精神崩溃了怎么办?”
担忧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她的心。
虽然,方洁霞知道陈正东非常强,但,48小时……依旧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方洁霞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焦灼和心疼,彻底证实了方振邦心中的猜测。
“洁霞,”方振邦的声音低沉下来:“你似乎……对陈督察的事情,格外上心?”
客厅里瞬间陷入微妙的寂静。
方洁霞的心猛地一跳,对上父亲洞悉的目光,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我……”方洁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霍明瑜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发出清脆声响。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声音却带着冷意:
“阿邦,还用问吗?洁霞的心思,还不够明显?
这个陈督察,倒是好本事,让我们方家大小姐魂都丢了似的。”
“妈咪!”方洁霞又羞又急。
霍明瑜没理会女儿:
“洁霞,你该明白什么是门当户对。
一个督察,就算他本事通天,破案再神勇,也终究是个差人仔……
我们家已经有一个助理处长了,难道还不够?
……郑氏集团的公子,家世、学识、样貌,哪一样配不上你?
那才是你该考虑的对象。”
“妈咪,陈sir他不一样!他有能力,有担当,而且……”方洁霞试图反驳。
“而且什么?”
霍明瑜打断她,语气严厉:“喜欢能当饭吃?喜欢能保证他一辈子平安无事?……嫁给郑家,是强强联合。嫁给一个差人,图什么?图他随时可能因公殉职,让你守寡?”
“咳咳咳~”坐在一旁的方振邦轻咳了几声。
母亲尖锐的话语像刀子。
方洁霞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眶瞬间红了,倔强地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
方振邦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和妻子冷硬的态度,眉头皱得更紧。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沉声道:
“明瑜,话是重了点。不过洁霞,你妈咪说的,也是现实。陈正东这小子……”
方振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能力确实没得说,那股子拼劲和狠劲,在年轻一辈里是少有的。破的几单大案,都干净利落。林Sir看好他,不是没道理。”
方振邦的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对后辈的、近乎职业性的欣赏。
但这欣赏,在妻子冰冷的现实考量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注解。
霍明瑜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丈夫一眼。
客厅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客厅一角的复古转盘式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响起。
方洁霞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陈正东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Rebecca,是我,陈正东。”
方洁霞的心猛地一缩,捂住话筒,轻声道:“陈sir……”
“打扰了?”陈正东的声音传来:“上次我们一起吃饭,陪我去买的马票,中了二等奖,五十五万。”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黄sir知道了,嚷着要我请客,还说……上次吃饭有你,这次也不能少。铜锣湾‘得记避风塘’,他说炒蟹地道,有空吗?”
是陈正东中了奖!
而且,黄sir特意要叫上她!
方洁霞的心跳瞬间加速,阴霾被撕裂。
“我有空!”
“好,那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方洁霞无视母亲冰冷视线,拿起手袋:“爹地妈咪,我有事情,要此去一趟。”
她语气急切。
霍明瑜抿唇不语。
方振邦看着女儿眼中的不顾一切,沉沉挥手:“记得别太晚,早点回来!”
方洁霞快步离开。
霍明瑜将端起的骨瓷茶杯,重重顿在茶几上。
……
铜锣湾“得记避风塘”人声鼎沸,临海的窗敞着,咸腥海风混着浓烈蒜香椒盐味涌入。
霓虹灯牌“生猛海鲜”、“当日即捞即煮”在夜色中闪烁。
黄炳耀红光满面,陈正东穿着白Polo衫坐在对面,桌上已摆开阵势:
金黄油亮的避风塘炒蟹堆成小山,蒜蓉粉丝蒸扇贝滋滋作响,白灼基围虾红艳诱人,一碟碧绿清炒菜心。
“Madam方!快来!”黄炳耀洪亮招呼,“沾沾东仔的喜气!”
陈正东转头看来,眼中掠过一丝暖意和放松。
“恭喜发财!”
方洁霞笑着在陈正东身边坐下。
圆桌不算大,两人距离很近。
“哈哈!正东请客,大家有口福!”
黄炳耀豪爽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只肥大的蟹钳放到方洁霞碟里,蟹壳敲得酥脆,露出饱满雪白的肉,又促狭地朝陈正东挤眼:
“我说什么来着?
上次有Madam方在,你才能中奖,这次更不能少!旺运!”
陈正东轻咳一声,用长勺舀了一大勺裹满金黄蒜酥的扇贝粉丝放到她碟里:“趁热。”
黄炳耀笑容更深:
“Madam方,东仔买完彩票还嘀咕,说要是中了就……嘿嘿!
这顿大餐你功不可没!
东仔,给Madam方夹只虾,蘸这个特调豉油!”
方洁霞脸颊微热,心思却在陈正东身上。
明亮的灯光下,她清晰捕捉到他眉宇间深藏的一丝疲惫。
48小时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正东在准备好了吗?
黄炳耀起身去催加菜时,方洁霞放下筷子,身体自然微倾向陈正东。
桌下,她的左手极其轻柔快速地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一触即收。
陈正东身体瞬间微僵,正夹着虾的手,在空中极短暂地停顿了半秒,随即稳稳放入方洁霞碟中。
方洁霞心跳飞快。
她没有动筷,侧头看着陈正东线条分明的侧脸,声音很低,饱含忧虑:“你……还好吗?”
陈正东侧过脸,迎上方洁霞盛满担忧心疼的眼眸。
窗外避风塘的霓虹与船火,在他深邃眼底投下摇曳光影。
陈正东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无声的动作,是笨拙的安抚。
“后天的48小时……”方洁霞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出最担心的事情。
陈正东抿了抿唇,道:“Rebecca,放心吧!我能过关!”
……
这一天,早上5点30。
陈正东就坐车来到粉岭PTU训练基地,踏入这个属于他的战场。
一场以自身前途为筹码,向整个保守体系发起的最激烈挑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