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小会议室，气氛凝重。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警务处几位核心高层。
高级助理处长蔡元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是警队内部著名的“程序正义”捍卫者。
助理处长曾向荣，面带微笑，他是陈正东能力的坚定支持者。
助理处长（监管）方振邦，也是方洁霞的父亲，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明显倾向。
保安部总警司周望晴，代表保安科列席。
林家昌将两份申请以及陈正东的履历概要分发下去，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林家昌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诸位，关于督察陈正东豁免‘总区神枪手培养计划’常规培训的申请，两位的意见书大家都看到了。
陈督察的能力和功绩，毋庸置疑。
但‘总区神枪手培养计划’的完整性和权威性，同样不容轻忽。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听听各位的意见，此事该如何平衡处理。”
林家昌话语落下，曾向荣率先开口：
“林Sir，各位同事。陈正东的能力，我们在座的不少人都亲眼见证过，尤其是在遴选考核上的表现，堪称惊艳。
让他重复进行那些他早已掌握甚至超越的基础训练，是对警队宝贵人力资源和财政资源的极大浪费。
我认为，特殊人才，应当有特殊通道。
豁免常规培训，让他直接参加结业考核，或者以教官身份参与部分高级课程，同时获得结业资格，是务实且高效的选择。
这能让他尽快回到前线，发挥更大作用。”
“我反对！”
蔡元祺的声音斩钉截铁：
“曾Sir，特殊人才？特殊通道？
这种说法本身就极其危险！
‘总区神枪手培养计划’之所以能成为警队精英的摇篮，成为‘警司的摇篮’，正是因为它近乎残酷的标准化流程和铁一般的纪律！
它筛选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意志、耐力和对规则的绝对服从！
跳过这个过程，仅凭过去的功绩就认定他合格，这是对计划本身的亵渎，是对其他按部就班、流血流汗完成训练学员最大的不公！”
蔡元祺的目光扫过众人，不容置疑道：
“程序正义，是法治的基石，更是警队内部凝聚力和公信力的根本！
今天为陈正东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就会有张正东、李正东拿着各种理由要求破例！
长此以往，计划的严肃性何在？
警队的规矩何在？我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免训或大幅缩短培训！必须按原定计划执行！”
蔡元祺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心里还为前次陈正东拒绝自己递上的橄榄枝，而耿耿于怀。
他要让陈正东知道，拒绝自己的后果。
蔡元祺也为下次，再招揽这小子，增加砝码。
是的，他没有放弃将此子收归己方阵营的想法。
方振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声音波澜不惊道：
“陈督察的能力，确实罕有。
计划培养的时间，也确实不短。
破例与否，各有利弊。
关键在于，如何既能维护计划的权威，又能人尽其才？
或许，可以寻求一个折中的方案？”
他将问题巧妙地抛回给林家昌，态度暧昧。
保安部周望晴警司则从安全角度补充：
“保安科已对陈正东督察及其亲属进行了最严格的背景审查，结果完全清白。其忠诚度和可靠性，没有问题。”
会议室陷入了僵持。
支持者强调效率与人才利用，反对者坚守程序与规则底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林家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目光扫过蔡元祺冷硬的脸，曾向荣期待的眼神，方振邦平静的面容。
破例，风险巨大；
不破例，又实在可惜。
林家昌需要一个方案，一个既能堵住蔡元祺的嘴，又能让陈正东证明自己、也让高层无话可说的方案。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既然双方争执不下，”
林家昌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有一个折中的提议，或许可以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完全免除培训，确实史无前例，冲击太大。”
林家昌缓缓道：“但让陈正东督察完整参加九个多月培训，也非最优选择。我们不妨……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给所有质疑者一个闭嘴的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将‘总区神枪手培养计划’前三个阶段——基础训练、专项技能深化、实战模拟与心理强化——总计超过半年的核心训练科目，进行极限浓缩。设定一个……常人绝对无法完成的时间窗口。”
“48小时，”林家昌清晰地吐出这个令人窒息的数字：“让陈正东进行三大科目内所有内容的连续不间断考核。”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曾向荣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48小时？
别人花费半年时间多完成训练量、并分数次进行的高强度考核，却让陈正东直接进行不间断考核？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对人的体力、精力、意志力，有着根本无法忍受的压力。
“在这48小时内，”
林家昌不顾众人的震惊，继续阐述他的构想，道：
“陈正东必须连续不间断地完成，所有浓缩的核心考核项目。
包括但不限于：
极限体能测试（负重越野、障碍穿越、高强度格斗耐力），
全枪械拆解保养速度与精度、静态/动态/弱光/干扰环境下的多姿势高精度射击测试，
战术指挥推演与现场快速决策、高压心理陷阱的应对……所有科目，由训练部最严苛的教官现场监考，标准甚至高于常规结业要求！”
林家昌说着看向蔡元祺：
“蔡Sir，这样，既检验了陈正东的真实能力，是否如传说中那般‘超越培训要求’，又完全遵循了‘用表现和事实说话’的原则。
没有跳过任何实质性的能力验证环节。
整个过程公开透明，记录在案。
如果他能通过……”
林家昌的目光转向曾向荣继续道：“那么，他将以‘特聘教官’的身份，加入本届‘总区神枪手培养计划’，负责部分高级枪械应用和反恐战术指挥课程的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