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陈昌在周国留学。虽然周国有想过送回来,可陈臣们到底还是没能等来陈昌,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因此陈蒨只能领受大位,承担起重责,连带着把当初那帮支持太子陈昌的士人都带到了沟里,也让陈国的法统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隙。
当然,这些朝中的士人没有兵权,在这件事上没有力量,只能歌功颂德,但留异这些割据军阀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齐国以陈昌为主帅,把陈昌送来淮南和陈国对垒,对陈国的士气打击是极其巨大的,让陈国内部出现了无数分歧,更是给了许多人一条新的选择:
支持大梁,就和王琳一起讨伐篡陈;若支持太祖陈霸先,那也应该迎接太子陈昌复位!
这第二个借口对已经进入周国体制的野心家们有着巨大的诱惑力,陈国和陈蒨并不是一体的,反陈蒨不等于反陈国,相反,这恰恰是匡扶陈室!
在陈昌的号召下,各地的军阀纷纷行动起来,如留异、陈宝应等实力派直接起兵,宣布迎接太子陈昌回国,同时讨伐篡贼陈蒨,其余实力不足或还在观望的郡守们则借留异等人起兵为由,据城自保,一时间,陈国在已有的一小半国土内都失去了力量。
留异生性残暴,且始终有着取而代之的野心,恰逢历史变动的巨大机遇,他果断与陈宝应联手,迅速从东阳发兵,沿信安江向西进入鄱阳,目标是快速通过临川,直插豫章郡的丰城,从侧后攻击围困熊昙朗的周迪。
而陈宝应的军队则从晋安出发,主力翻越武夷山进入临川,偏师则走海路北上,不断骚扰周迪围困新淦的军队,并为城中的熊昙朗提供补给。
偏师的主要任务是牵制周迪,而陈宝应的主力则可以威胁周迪的临川老巢,周迪得知后大为惶恐。
新淦这块地方是水陆要冲,带江为城,易守难攻,一开始熊昙朗也不以击溃周迪等人为目的,而是阻碍周迪响应陈蒨去往前线,周迪与黄法氍迫不得已,只能筑城围攻熊昙朗,熊昙朗还信心满满地等待着王琳击溃陈军,率兵来救援自己。
如今熊昙朗虽然没有等到王琳,但却等来了留异和陈宝应的援军,信心更是膨胀,口号也从响应王琳恢复旧梁,变成了“奉太子之命,率兵勤王护驾,共讨篡贼陈蒨”,虽然有些反复无常,但这番口号的确更有道义,对周迪的军队影响也十分大,士兵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为叛贼作战,都开始有所保留,不敢轻易出战。
眼见士气越发低落,新淦已经拿不下来,自己的老家临川还可能被人抄了,周迪不得不撤围解困,回防临川,和留异的军队交战,而历史上结盟的三镇,也阴差阳错地变成了熊昙朗、留异和陈宝应,原本应该消灭熊昙朗之后吞并他部众、与陈留结盟的周迪,此时却变成了留异的敌人,在临川打得火热。
留异的目的也不是骤然夺取临川,而是救援熊昙朗,因此在与周迪打过一阵、互有胜负之后率兵撤围,派遣其子留忠臣来到新淦内,和熊昙朗本人与陈宝应的使者会面,三方歃血盟誓,组成联军。
三镇各自心怀鬼胎,且各有优劣势。留异的实力最强,且都督缙州诸军事、安南将军、缙州刺史兼东阳太守,但这个官职是陈蒨登基后赐予的,陈宝应为宗室、实力不弱,而熊昙朗在永定朝便官拜平西将军、开府仪同二司,官位最高,且联盟的地点就是他所在的新淦,但刚刚被二镇救下,正是心怀感激的时候,很有眼力劲的没在这地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