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雪地都能行军助阵,现在春雪消融,反倒留不住了?他们不替我们拖着陇右的周军,宇文萨保得了缓,能来蒲州的人马就更多了。”
高长恭点点头:“牒云吐延来信,言可汗劫掠甚多,麾下多士心满意足,又欲和至尊讨要钱粮珠宝,故而待价,草原上也不平静,他们要应付西北可能来犯的敌人,所以回去准备。”
“我已送书向邺,至尊使闻,必有对策,在这之前,我们也要做好随时收到命令、作战攻城的准备啊,没准哪日至尊忽然就出现了,看见你这幅模样,还不得怒?”
提到至尊,高延宗顿时悻悻然,他看不上高殷的武力,但其气度在某些时候已经和天保无二了,虽然在虐杀韦孝宽时,自己跟着兴致勃勃,但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若自己得罪了至尊,是怎样一个下场?
兴许至尊正用圣王的佛力在偷看自己呢……
高延宗立刻弹射起身,拍拍屁股,风轻云淡起来:“算了,闲着也无聊,我去训练士兵,再这么待下去,我都要不会骑马了。”
高长恭轻笑:“记得给至尊生子,以及太皇太后殡天的事情上一道奏表,这些事情不是打仗就能抛之脑后的,记得这些事情,比你打一些仗都有用得多。”
“还是四兄心眼多。”高延宗吐槽:“大兄三兄就是没这些心眼,现在还不知在哪快活呢。”
两人心绪都忍不住复杂起来,对高长恭而言,亲兄弟这个概念,似乎自己和至尊更加贴近,除了异父异母,他们的相处和兄弟无二,就连长相都同样俊美;反倒是自己这些真正的亲兄弟,相处得也不是不好,但比起至尊,总是少了那么一层……侍奉感。
是了,他是把自己当做至尊的家臣,而至尊给了家臣以上的尊重,相近的血缘关系让这份君臣以上、主奴未满的情感有了一个载体,令高长恭心甘情愿地为高殷效死。
“一定会拿下蒲州。”
高长恭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背诵圣言:“这些不过是小技,真正能让至尊开心的还是土地,只有一统天下,才配得上至尊的荣耀。”
而他们若是没有这份才能,至尊也不会怪罪,会寻找各种方式加以培养,给予他们最温柔的关怀与最合适的对待,让自己不必害怕失败,甚至害怕胜利。
高延宗一怔,愣愣地点头,旋即大笑:“这几日我不饮酒了,加紧操练士兵,过几天去蒲州城前叫个阵,骂几句宇文萨保!至尊当时让宇文邕在城下申冤,那场面乐死我了,现在我也试试,在宇文训面前对子骂父,看看他是什么反应,能不能忍得住!”
“若敌军真敢出城,我自会接应你。”
高长恭只是担忧强行攻城伤亡过多,现在的齐军损失不起,更不能重蹈覆辙、造一场东魏时期的大败;而现在周国宿将多老残死,将星凋零,若是野战,有至尊的两千百保军士,他何惧于天下!
兄弟二人在齐国军营内说说笑笑,蒲州城内就没这么乐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