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对这种小玩意有种莫名的喜爱。
很快,刘艺霏目光被一只玻璃匣子吸引。
里面盛着一枚胸针,银胎珐琅,做成贡多拉的形状,船身镶着细碎的蓝宝石,仿佛运河之水凝固其中。
拿起细看,背面刻着极小的字:“L.M. 1923”——不知是工匠之名,还是昔日主人的缩写。
“那是二十年代的作品,”老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揉搓旧纸,“真正的威尼斯工艺,现在很少有人用这种工艺了。”
他蹒跚走来,从柜台下取出一个丝绒托盘,上面陈列着数枚古旧的指环。
“有兴趣可以看这个,”他拈起一枚,“‘吻戒’,文艺复兴时期的恋人们用它传递秘密信息。”
指环上雕着精巧的机关,旋开可见微小夹层。
“还挺有趣的。”
刘艺霏目光还是放在胸针之上。
“老板,我们要这个。”
老人微微一笑,“好,请让我为这位美丽的小姐包好吧。”
刘艺霏没有拒绝,反而脑袋左顾右盼,“我也要送你一份礼物才行。”
袁华身上所有东西,都是他的女人为他添置的。
比如娜札就喜欢送皮带。
热芭喜欢送袜子。
刘艺霏就热衷于送领带或者领带夹,还有手表。
文泳珊就负责他的衣服,鞋子什么的。
还有其他人零零碎碎,反正每个住所的衣帽间都是塞得满满的。
每到换季,都清理出一堆没穿过的衣服配饰,都让人二手处理掉。
刘艺霏目光最终被一套袖扣吸引。
银质底托上镶嵌着穆拉诺玻璃的深蓝色碎片,既不张扬,又隐约透着工艺之美。
“这是上世纪中叶的作品,”老人说道,“那时的工匠还肯在这些小物件上费心思。”
刘艺霏想象着袁华戴上这袖扣的模样,确实与他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便决定买下。
下午,两人乘船去了彩色岛去,海风迎面扑来,总算带来几分凉意。
布拉诺岛上的房屋果真鲜艳夺目,黄的、粉的、蓝的,一排排立在水中,像是顽童随意涂抹的画作。
袁华和刘艺霏沿着运河漫步,看当地老妇坐在门前编织蕾丝,手指飞快地穿梭着白线,创造着精细复杂的图案。
傍晚时分。
回到利多岛。
“欸,你的惊喜呢?”刘艺霏其实已经很满足,可以说这是除了家人陪伴之外她最高兴的一个生日。
“不着急啊,皇帝不差饿兵,填饱肚子再说。”
袁华还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过刘艺霏不是笨蛋,她隐约知道袁华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她在袁华背后笑着,也不拆穿他。
晚餐是在酒店房间的露台。
桌上铺着白桌布,银质餐具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一瓶当地特产的普罗塞克酒浸在冰桶里,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海风挟着咸涩气息拂面而来,吹散了白日的暑热。
落座之后,刘艺霏给两人斟酒。
气泡在杯中欢腾上升,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干杯!”
刘艺霏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温柔地看着袁华。
前菜是海鲜沙拉,鲜红的虾、白玉般的墨鱼、淡黄的扇贝肉,拌着橄榄油和柠檬汁,入口清爽宜人。
主菜是烤海鲈鱼,鱼皮酥脆,鱼肉雪白鲜嫩,佐以烤小番茄和芦笋。
“为什么没有甜品?”
袁华刀叉与瓷盘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很简单,我就是甜品。”
刘艺霏作势要吐,“坏人,最后都不知道是谁吃谁。”
袁华哈哈一笑。
随着晚餐的进行,天色渐暗,海天交界处由橙红转为绛紫,最后沉入墨蓝。
远处威尼斯本岛的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散落水面的宝石。
忽然一声锐响划破夜空。
刘艺霏笑着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光自海面直升天际,在最高处砰然绽开,化作千点流星洒落。
这似是某种信号,紧接着,更多烟火从海上平台接连升起。
红的、绿的、蓝的,一朵朵绚烂的花在空中绽放,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形成双重的绚烂。
有的如垂柳般袅娜垂下,有的如牡丹般雍容绽放,有的如菊瓣丝丝缕缕散开。
最妙的是一组金色烟火,先是一颗火球升空,化作无数小心形,如雨般缓缓坠落。
岸边人们惊喜发现烟火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酒店露台上,袁华和刘艺霏站在栏杆前眺望着海上的烟火。
五彩光芒在他们的脸上不断闪现。
“这份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烟火光芒在袁华和刘艺霏头顶不断绽放,明明灭灭的光影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轮廓。
刘艺霏微微仰头,袁华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他们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白色墙壁上,随着烟花的明暗而摇曳生姿。
愉快的时光眨眼就过去,很快就来到8月29日,第69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正式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