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算力足够大，就没有拆不开的黑盒子。”
陆佳杰倒吸一口凉气。
用每秒千亿次的超算去破解一个文档格式。
这正是启航的恐怖之处。
别的软件公司还在用几台PC调试代码，启航直接动用先进的算力资源进行降维打击。
“一周时间，我要启航办公套件能完美打开微软的所有文档，连一个标点符号的格式都不能错。”
“是！”
李明激动得满脸通红。
作为程序员，能调用这种级别的算力去干翻行业巨头，简直是毕生的梦想。
“还有最后一个要求。”韩栋指着那台手提式电脑。
“现在的软件越来越臃肿。微软Office 3.0的安装包已经超过20MB，需要十几张软盘。
我要你们做减法。”
韩栋伸出手掌，五指张开。
“安装包体积，控制在15MB以内。”
陆佳杰愣了一下：“韩总，15MB？现在硬盘都很大了，没必要省这点空间吧？”
“不，我说的不是硬盘空间。”韩栋摇了摇头。
“我是说，核心程序必须能塞进一张1.44MB的软盘里。”
“一张软盘？”李明惊呼出声。
“这不可能！光是字体库就有几兆了。”
“字体库可以外挂，素材库可以后装。”韩栋果断地说道。
“我要的是一个绿色核心。用户只需要一张软盘，插进任何一台电脑，不需要安装，双击就能运行最基础的文字和表格功能。”
韩栋走到李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明，你要记住。
在这个盗版横行的年代，最极致的传播方式，就是让用户能随手把软件揣在口袋里。
当每一个去打印店的学生，每一个出差的业务员，口袋里都装着一张启航办公的软盘时，微软的垄断就结束了。”
李明愣住了。
他从技术角度思考，觉得这是自找麻烦。
但从韩栋描述的场景里，他看到了这种前所未有传播方式的可怕前景。
“去吧。”
韩栋挥了挥手。
“超算的权限已经开了。
我要在下个月的发布会上，看到微软大中华区总裁脸上错愕的表情。”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韩栋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硬件有五轴机床和芯片，软件有OS和办公套件，资源有矿山，能源有电站。
这张网，越织越密了。
……
两个月后。
1992年5月3日。
启航工业园的精密加工中心灯火通明。
陆先进站在“天工二号”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前，眼睛里有些血丝，但瞳孔里燃烧着火热。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三天。
机床的防护罩缓缓打开，切削液和金属粉末的气味扑面而来。
主轴上的钛合金涡轮盘试件还在散发着热量，表面的叶根圆角在工作灯下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周望海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试件从夹具上取下来放进恒温箱。
“老周，别抖。”陆先进有些激动的说道。
“我没抖。”周望海反驳，但手指确实在轻微颤抖。
这是第五十件连续加工的涡轮盘试件。
前四十九件，三坐标测量仪的数据显示，精度全部控制在±0.002毫米以内。
如果这第五十件也合格，那就意味着“天工二号”的加工稳定性已经达到了工业化量产的标准。
周望海把试件放进德国蔡司的三坐标测量仪。
这台设备是启航花了八十万美金从德国进口的，测量精度可以达到0.001毫米。
当初海关那边卡了三个月，最后还是宋平亲自批的条子才放行。
测量仪的探针开始在试件表面缓慢移动。
车间里安静得可怕。
十几个高级工程师围成一圈，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先进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心中默默祈祷。
叶根圆角的曲率半径，设计值是12.500毫米。
探针第一次扫描：12.502毫米。
第二次：12.499毫米。
第三次：12.501毫米。
“±0.002毫米！”
周望海的声音突然拔高，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抓起测量报告，眼睛盯着那一串数字，生怕自己看错了。
“叶片型面精度±0.0025毫米，榫头配合面±0.002毫米，所有关键尺寸全部合格！”
周望海的声音在发抖。
“老陆，咱们做到了！不是±0.005，是±0.002！”
陆先进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台机床，看着那个刚刚加工出来的涡轮盘。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在工业系统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进口设备。
德国的德马吉，日本的马扎克，瑞士的米克朗。
那些机床的铭牌上，写着的都是外文。
而现在这台天工二号的铭牌上，刻着四个字：
启航制造。
“连续五十件，合格率百分之百！”
周望海举着报告，声音都激动的变了调。
“老陆，这个数据拿出去，德国人都得服！”
陆先进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操作台。
屏幕上超算中心的实时数据还在跳动。
算力占用：1847颗QX-01芯片
实时补偿指令：每秒2764条
主轴震动峰值：0.0012mm
补偿后残差：0.0003mm
这就是韩栋说的用算力换精度。
传统的五轴机床，靠的是机械结构的极致精密和装配工艺的百年积累。
德国人可以把一台机床的几何精度做到0.002毫米，但那需要上百个熟练技工手工研磨，需要恒温车间，需要天价的检测设备。
启航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积累。
但启航有超算。
当机床在切削钛合金时，每一次刀具接触工件，都会产生非线性的切削力。
这个力会通过主轴、刀柄、刀具，层层传递，最终在刀尖形成微小的震动。
传统机床只能通过提高刚性来抑制震动。
而天工二号，在机床的主轴、摇篮、转台上，安装了二十三个高精度震动传感器。
这些传感器每秒采集一万次数据，通过数据线直连超算中心。
QX-01芯片的集群算力，在毫秒级的时间内，计算出震动的频率、幅值、相位，然后反向生成补偿指令，发送给伺服驱动器。
伺服电机接到指令后，会在5毫秒内做出响应，通过微调进给速度和主轴转速，抵消掉震动的影响。
这是一场算力与物理规律的博弈。
“老周。”
陆先进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但眼神里有一种久违的锋芒。
“通知所有人，准备开会。另外给韩总打电话，这个消息，一分钟都不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