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学家不需要那种脏东西。
只有政客才需要。”
说完，老头率先走进安检通道。
约翰逊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位助理研究员。”
钱峰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衬铅的托盘。
“为了您的安全，请把身上的金属物品都拿出来吧，包括某些特殊的小玩意儿。”
约翰逊咬着牙，死死盯着钱峰。
三秒钟后，他缓缓把手伸进兜里，掏出那个伪装成钢笔的录音笔，还有那块特工专用的多功能战术手表，重重地拍在托盘上。
“设备真先进。钱峰拿起那支钢笔晃了晃。
“似乎还能防弹？”
韩栋没回头，只是对林淑仪低声说道：
“带安德森教授去一号观察室。
另外，把那一号反应堆的模型通上电，功率开到最大。
哪怕是空的，也要让他们听到电流的轰鸣声。”
“明白。”
林淑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好戏开场了。”
……
启航工业园外。
整条启航路已经变成了野战新闻中心。
CNN、BBC、路透社、法新社的转播车占据了所有有利位置。
巨大的卫星天线锅盖斜指天空，像一片沉默的钢铁向日葵。
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挤在警戒线外，长枪短炮对准了园区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美联社的金牌记者苏珊正在焦急地调试设备，她身后的摄像师满头大汗地拍打着监视器。
“该死，信号又断了！全是雪花！”
“他们的干扰功率太强了，苏珊，这根本不是民用级别的设备！”
苏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噪点，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她捕捉到了零点三秒的画面，几个身影走进了园区深处一栋戒备森严的白色建筑。
然后，信号就被一股强大的电磁波彻底掐断。
启航工业园区，总控室。
钱峰嘴里叼着一根烟，盯着面前分割成三十七块的监控屏幕。
每一块屏幕上，都有一条红色的波形在疯狂跳动，代表着一个未经授权的外部信号源。
“钱组长，干扰功率已经提到百分之一百二十了，CNN的卫星上行链路彻底瘫痪。”一名技术员汇报道。
“不够。”
钱峰的指节在控制台上敲了敲。
“把备用电源接上，功率再提高百分之二十。
我不想在启航看到任何一个不属于启航的信息源，让他们的直播变成全球循环播放的雪花屏。”
“是！”
……
几十辆新闻采访车把双向六车道塞成了停车场，车顶上的卫星天线锅一口挨着一口。
路透社的记者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还在对着镜头打哆嗦，嘴里喷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
旁边BBC的摄影师正拿着镜头纸拼命擦拭起雾的镜头，嘴里骂骂咧咧。
这是引起全球物理学界十级地震的震中。
警戒线拉出了五十米远。
线外是长枪短炮的媒体洪流，线内是两排荷枪实弹的内卫战士。
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指向人群，但那种肃杀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哪怕是最喜欢冲撞警戒线的西方记者，这会儿也老老实实地站在黄线外面，只敢把麦克风尽可能往前伸。
一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黑色奔驰S缓缓驶来，蛮横地挤开了一辆CNN的转播车。
车门推开。
一只穿高跟鞋的脚踩在刚化冻的泥水里。
莫妮卡·威尔逊钻了出来。
这位《自然》杂志亚太区的执行主编，并没有因为长途飞行而显得狼狈。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手里死死攥着几张皱巴巴的传真纸。
跟在她身后的，是几张在科学界经常露面的老面孔。
《科学》杂志的高级顾问，《物理评论快报》的特约评论员，甚至还有一位来自瑞典皇家科学院的观察员。
这帮人平日里眼高于顶，哪怕是去白宫采访也是昂着头进去。
今天，他们脸上只剩下焦躁。
莫妮卡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警戒线最前方。
一名年轻的战士伸手拦住了她。
“让开。”
莫妮卡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份传真，直接怼到战士面前。
上面的英文签名龙飞凤舞，那是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主任艾伦教授的亲笔。
“我是莫妮卡·威尔逊。
这份文件代表了欧洲物理学会和艾伦教授本人的意志。”
莫妮卡语速很快，带着那种习惯性的颐指气使。
“教授要求必须立刻、马上见到那块材料。
我们需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拙劣的戏法。”
战士没动。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
他只是把挂在胸前的95式步枪稍微往上提了提，枪带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退后。”
只有两个字。
生硬，冰冷。
莫妮卡愣住了。
她在全球任何一个实验室都是座上宾，从没见过这种待遇。
“你听不懂吗？”
莫妮卡提高了音量，指着身后的那群人。
“这里站着的，掌握着全球科学界的话语权！
如果你们拒绝让我们进去验证，明天启航工业就会成为科学界的耻辱！”
战士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莫妮卡准备强行闯关的时候，大门内侧的小门开了。
钱峰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穿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脚上的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嘴里没叼烟，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身后跟着两名战士。
钱峰走到警戒线边，上下打量了莫妮卡一眼。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莫妮卡很不舒服。
“你是负责人？”莫妮卡把传真纸抖得哗哗响。
“我是《自然》杂志的……”
“我知道你是谁。”
钱峰打断了她，伸手掏了掏耳朵。
“刚才你在那喊，我在里面都听见了。
嗓门挺大。”
他指了指手表。
“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
距离新闻发布会还有四个小时二十分钟。”
“我没有时间等你们那些官僚流程！”莫妮卡急了。
“科学验证需要时间！我们要架设设备，要校准仪器……”
“那是你们的事。”
钱峰笑了。
“既然是来求证的，就得守规矩。
启航不是想进就进的。”
他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巨大铁门。
“看见那块牌子没？”
莫妮卡抬头。
门边挂着一块醒目的警示牌，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
军事禁区，擅闯者后果自负。
“艾伦教授的签名……”莫妮卡还不死心。
“别拿那个吓唬我。”钱峰冷哼一声。
“在这里，那张纸还没擦屁股纸好使。
别说艾伦，就是爱因斯坦来了，也得在外面排队。”
莫妮卡气结，脸涨得通红。
她身后的瑞典观察员忍不住了，用蹩脚的中文喊道。
“这是对科学的亵渎！
我们要抗议！我们要向外交部投诉！”
钱峰根本没理他，拿起对讲机，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按下按钮。
“总控室，我是钱峰。
通知下去，外围安保等级提升一级。
谁要是敢把脚伸进黄线里面，直接扣人。
管他是哪国记者，一律按刺探军事机密处理。”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清晰有力。
咔嚓。
整齐划一的拉枪栓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本来还在往前挤的媒体人群，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
刚才那个喊着要投诉的瑞典人，立马闭上了嘴，缩回了人群里。
钱峰把对讲机挂回腰间，看着莫妮卡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记住了，两点开门。
想进来的，去那边登记领证。
不想等的，大门在那边，不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大门。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