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书，别说滨江，就算在京城，都得是锁在国家级图书馆里的珍本！
再往下，还有各种开发工具、编译器、调试器的名字，每一个都在敲打着他。
他越看，心脏跳得越猛烈。
这张清单，已经不是在搞学术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化的、走在当下最前沿的技术开发路线图！
那个姓韩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要怎么干！
“怎么样，罗教授？”
汤宏远看着他煞白的脸色，笑呵呵地问。
“这些东西，有难度吗？”
“难……难度很大……”罗文博的声音干涩无比。
“汤局长，不瞒您说，这个8087协处理器，属于高精尖电子元件，国外对我们是禁运的。
别说买，就是通过私人渠道带进来，都非常困难。
还有这些书，也都是最新的，国内根本没有引进。”
“哦？是吗？”汤宏远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罗文博面前。
“罗教授，你打开看看。”
罗文博迟疑着，解开油布，打开了那个木盒。
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绒布。
十片黑色的，带着密集针脚的芯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芯片的表面，清晰地印着“Intel8087”的字样。
罗文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禁运？困难？
人家已经搞到手了！
而且是十片！
“这……这……”他指着芯片，话都说不利索了。
“韩栋同志说，这是他托香江的朋友，从国外想办法弄回来的。”
汤宏远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又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摞书，全是崭新的英文原版书，封面正是清单上列出的那几本。
“这些书，也是一起带回来的。
韩栋同志的意思是，这些东西，启航工业将无偿授予滨江理工大学使用权。”
轰！
罗文博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还在为自己那点可怜的学术资历沾沾自喜，还在用规定、流程这些条条框框去衡量对方。
可韩栋早就在另一个维度上思考问题，解决问题了！
什么叫教授？
传道、授业、解惑。
他罗文博，能给学生们讲8087协处理器吗？
能给他们讲NURBS曲线吗？
他不能！
他连这些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而那个韩栋，不仅知道，还能搞到手，甚至还能无偿地提供使用！
这一刻，罗文博心中那点固守的骄傲和尊严，被击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了温校长那句话的含义。
“我们这些抱着几十年前苏联教材，连车间都没下过几次的教书匠，比他更有资格吗？”
……
周三下午。
阶梯物理实验室里，李响和剩下的七个同学，围坐在一张破旧的实验台前。
气氛沉闷。
整整两天，他们几乎把图书馆里所有能找到的数学书都翻遍了。
可面对NURBS那复杂的数学模型，依然是一筹莫展。
特别是那个在8086上实现浮点运算的难题，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
“要不……算了吧？”
一个女生小声说。
“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完成的任务。”
李响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当初热血沸腾地接下任务，现在却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韩栋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手里却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他看了看这群垂头丧气的学生，随后径直走到黑板前，把帆布包放在地上。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样样东西。
先是十几个用防静电袋装着的小芯片。
然后是一摞崭新的，散发着墨香的英文原版书。
最后，是一台全新的，他们从未见过的设备，上面印着“Tektronix”的字样。
“这是逻辑分析仪。”韩栋指着那台设备，对目瞪口呆的学生们说。
“可以实时捕捉和分析芯片的数字信号，方便你们做底层调试。”
他拿起一片芯片，扔给李响。
“8087数学协处理器。有了它，你们不用再考虑什么软件模拟浮点运算了。
它的速度，比你们用软件模拟，快一百倍。”
他又把那一摞书推到桌子中央。
“NURBS的三件套，还有最新的编译器手册。足够你们看到毕业。”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
“我答应过，你们只管列单子，剩下的我来解决。现在，东西都给你们了。”
他看着李响，还有他身后那群已经完全傻掉的学生。
“两周的时间，没变。现在，还有问题吗？”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李响手里捏着那片冰凉的芯片，感觉重如千斤。
他看着韩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三个字。
“没问题！”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绝望？迷茫？
在这些堪称神器的设备和资料面前，全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无穷的战意！
韩栋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李响说了一句。
“对了，从今天起，你们这个实验室，所有人的伙食，每天加两个鸡腿，记在启航的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