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心思有一部分，必然系在奥林匹克竞技场的那个舞台上。
这种分心的感觉，让他无法对朴孝敏给出一个干脆的承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之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朴孝敏，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歉意。
“我……不确定，晚上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如果有时间……我一定过去。”
这话说得留有余地，甚至有些含糊，他很少用这样不确定的语气说话。
朴孝敏静静地望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她脸上并没有不满或者失望，反而像是透过他的迟疑，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她想起了昨天深夜，自己发去那条带着试探意味的邀约后，Sunny和权侑莉那边可能的反应。
也想起了此刻，另一处场馆里，即将被粉丝们的欢呼点燃的舞台。
她当然明白有些事情指的是什么。
“好吧。”朴孝敏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欧巴今天会很忙……少女时代的首演确实很重要。”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仰起脸看他，语气认真：“但是，我还是希望欧巴能来，哪怕是很晚的时候，过来看一眼也好，我和智妍……都会等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却透出一股温柔的坚持。
她并不是在施压，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表达自己同样的期盼。
林在元对上她的目光，在那片清澈的映照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迟疑，也看到了她的理解与期待。
这种复杂而真挚的情感，让他心头一软，同时又有些沉重。
他轻轻“嗯”了一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俯身在她脸上落下一吻，“我会尽量，你们好好练习，别太累。”
“内。”朴孝敏乖顺的应了一声，在他收回手时，顺势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很快又放开，“路上小心，欧巴。”
林在元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门，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比来时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滞重。
房门轻轻关上。
朴素妍收回目光，轻轻啧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向朴孝敏：“呀，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今晚那边可是大场面，他能抽身的可能性……”
“欧尼。”朴孝敏打断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眼神异常清醒和坚定，“我知道可能性不大，但问不问，是我的态度，来不来，是他的选择。至少，我要让他知道，这里有人希望他来，需要他来，尤其是在……经历了今天刘花英这件事情之后。”
“而且欧尼没发现吗？相比起以前，他不一样了。”
她的话让其他人都若有所思。
全宝蓝捏着衣角，咸恩静抱着手臂，李居丽则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深远。
是啊，经历了一场近乎颠覆过去恐惧的风暴之后，她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们意识到，那个男人是她们现在安宁的基石。
而这份依赖和渴望，她们需要让他知道，哪怕他同时被更多的人和事所牵扯。
朴素妍目光闪了闪，仔细想来确实不一样。
以往林在元离开，脚步绝对不会这么慢，也不会这么沉重。
说话也不会含糊带过，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但现在……
她摇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手道：“行了，这事后面再说吧，反正他也说了，未来舞台很大，现在嘛……先把眼前的地板拖干净，然后继续练习！别忘了，我们可是欠着公司巨款要还的！”
她的话驱散了最后一点凝滞的气氛，大家相视一笑，纷纷行动起来。
只是，在忙碌的间隙，有人会不自觉地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有人会想起昨晚生日宴后朴智妍发来语气异常甜蜜的信息。
也有人，比如朴孝敏，会在喝水时望着窗外，心里默默计算着今晚演唱会的开场时间。
一条看不见的线，已经从这间练习室延伸出去，紧紧系在了今晚那座注定星光璀璨的奥林匹克竞技场上。
而线的另一端，牵扯着同一个人。
…
十几分钟后，林在元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车子缓缓驶出MBK的停车场，首尔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没有立刻踩下油门加速，而是任由车子以平缓的速度汇入车流，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现在去Tara宿舍，之后再去体育竞技场。
这个决定在他走出练习室、穿过走廊、按下电梯按钮的过程中，就已经悄然成型。
朴孝敏在他离开前说的话，对他还是产生了影响。
他当然知道自己可以不去，他有太多的正当理由了。
但可以不去和不想去，是两回事。
红灯亮起，他缓缓踩下刹车。
十字路口人来人往，穿着校服的学生嬉笑着穿过人行道，拎着公文包的人步履匆匆。
每个人的生活似乎都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只有他，现在就像一颗被多股引力拉扯的行星，轨道复杂得连自己都看不清。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工作邮件，没有立即查看。
此刻，他允许自己暂时从林社长的身份中抽离出来，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去面对自己制造的这一团乱麻。
他脑海里闪过郑秀妍、金泰妍、李知恩、徐贤、权侑莉、Tiffany的身影。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张鲜活的脸，一份他无法轻易割舍的牵挂。
“贪心啊。”
他低声吐出这个词，像是在审判自己。
是的，贪心。
想要护住所有人，想要回应每一份期待，想要在复杂的情感网中找到一个平衡点，让每个人都不至于跌落。
可世上真的有这样圆满的解法吗？
绿灯再次亮起，林在元推了推镜框，喃喃自语道：“圆满不是天生的。是抢来的，既然一个都放不下，那就全部抓住。”
他踩下油门，车子朝着Tara宿舍的方向加速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