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一个我们Tara，好吧，其实也没说错。
可这种事怎么能说我们Tara！你问过我李居丽的意见没有？
呀！自己有说过喜欢林在元吗？
好感！那只是好感！
李居丽僵在原地，看着朴素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恐惧的，与其说是朴素妍的计划，不如说是这个计划像一面镜子。
照出了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心思，那份好感之下，是否也藏着同样不顾一切的渴望？
更恐惧的是，一旦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她们六人之间那份共过患难的纯粹的情谊，是否会掺杂进互相比较，还有嫉妒和算计？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李居丽憋了半天，才挤出三个字，“疯了吗？”
“疯？”朴素妍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练习室镜子里映出的自己，“我并不觉得自己疯了，反正我们离不开他，而且最后的结果也一眼看得到，与其耗时间等待一个个陷进去，不如抓住机会提前一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镜子里朴孝敏的背影上，后者正对着手机屏幕笑，显然是收到了林在元的回复。
“孝敏说得对，感情这东西，从来都不是等出来的，就算等出来，那也晚了。”
朴素妍的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你别这个反应，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每次他来练习室，你下意识整理衣领的小动作，骗得过别人，骗得过我？”
李居丽的脸肉眼可见的攀上一抹红晕，她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轻咳一声，眼珠转向一边，不敢去看朴素妍直勾勾的眼睛。
“我只是好感而已，你知道的，我对花心的男人没什么兴趣。”
朴素妍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不敢承认？没关系，我替你承认。”
她抬手，拍了拍李居丽的肩膀：“喜欢就喜欢了，没什么丢人的，少女时代内部都在抢，我们凭什么不能？”
“抢？”李居丽一瞬间扭回头，眼底满是震惊，“你想让我们和侑莉她们抢？”
“不然呢？”
“可他和少女时代的牵扯太深了！”李居丽急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郑秀妍、金泰妍……还有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分得清？我们这样做，只会把自己陷进去！”
“陷进去又怎么样？总好过以后后悔。”
朴素妍沉默了一会，继续道：“孝敏喜欢上了他，你认为她跟侑莉之间以后会没有矛盾吗？最好的结果就是孝渊过来找我做说客。”
“让我帮忙做孝敏的思想工作，可我要这么做了，那智妍呢？也要劝吗？那到时候我们内部会成为什么样？”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首尔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会下雨。
“我也不想这样的，毕竟她们之前帮过我们，如果能和平相处，大家互不干涉最好，可你认为，有可能吗？”
“有时候我会想，最坏的结果，不是我们抢不到，而是我们六个人因为这个男人，心散了。”
“那比回到谷底更让我害怕，所以我才要推一把，要么一起上岸，要么……至少在沉下去之前，我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是在心里互相埋怨。”
“我们一开始六人成团，除非是真的看不见希望，那么我希望我们能一起走到最后。”
李居丽顺着朴素妍的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攥着朴素妍手腕的力道松了松。
“和平相处……”
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
“放心吧。”朴素妍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矿泉水瓶的纹路，“我还算有点了解少女时代，她们不会明着跟我们闹，只会用她们的方式，把林在元牢牢拴在身边。”
说到这，她稍显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抬手拍了下李居丽的臀部，“其实这也算是我们报答林在元，说不定我们这么一闹，等她们世巡回来，她们的目光就会自然而然的落在我们身上，林在元或许也不用为了她们之间的关系而发愁了。”
李居丽被她这一下拍得浑身一僵，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她猛地拍开朴素妍的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呀！你能不能正经点！”
朴素妍揉了揉手腕，笑得一脸无辜：“我哪里不正经了？我说的是实话啊，你想，少女时代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郑秀妍心里憋着气，金泰妍步步不让，徐贤搅和在中间，剩下的人也各有心思，林在元夹在里面，头都快大了吧？”
她顿了顿，朝着朴孝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这边呢？孝敏敢冲，智妍敢等，剩下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全宝蓝和咸恩静，全宝蓝刚好偷偷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全宝蓝下意识的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憨笑。
朴素妍也挥了挥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看，大家心里都有数，与其等着林在元那边理清楚了再来找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把这摊水搅得更浑一点。”
“浑到他不得不正视我们，浑到少女时代那边也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应付我们，这样一来，她们就没那么多时间去纠结什么唯一不唯一，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搞什么内部拉扯。”
“说不定啊，等她们世巡回来，看到我们和林在元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一步，反而会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到底是争个你死我活，还是各退一步，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李居丽听得心头一跳，她不得不承认，朴素妍的话虽然听着离谱，却偏偏戳中了要害。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我们把水搅得太浑，最后收不回来了怎么办？”李居丽心里还是有点迟疑，“万一林在元烦了，厌了，干脆把我们都推开了怎么办？你别忘了，他是华国人，只要他狠心离开，我们找都找不到人。”
朴素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了几秒才道：“想过。怎么没想过，可你觉得，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从林在元伸手帮我们的那天起，从我们一个个对他动心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赌一把，赌他心里有我们的位置，赌我们能在他心里占到一席之地。”
“要么，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少女时代那边彻底拴住，看着我们自己一个个陷在里面，最后互相埋怨，一拍两散。”
李居丽没有再反驳。
她只是静静嗯站在那里，目光从朴素妍写满决绝的脸上，移到窗外那一片沉郁的灰霾。
那股熟悉的、谷底般的窒息感，似乎又隐隐约约漫了上来。
良久，她才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疲惫：“所以，我们这是在赌……赌他不会厌烦，赌我们六个人，不会因为这件事，真的散了。”
“是。”朴素妍的回答斩钉截铁。
李居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剧烈的波动已被一种深沉的无奈取代。
她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呀，朴素妍，你真是个……可怕的队长。”
朴素妍知道，这不是赞同，但至少是默许。
她伸手，这次没再拍打，只是轻轻搭在李居丽的肩上，用力按了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