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李知恩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放在身侧的手猛地一抖，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垂在眼睑的睫毛轻轻颤动，瞬间明白了留下她问这个问题的意思。
林在元出事了。
台下的经纪人裴宗汉脸色骤变，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网上的舆论发酵他早已知晓，林在元也跟他打过招呼，让他暂时瞒下来，不要打扰李知恩演戏的状态，等今天行程结束再跟她说明。
但此刻节目组突然发难，出乎了他的意料，明显是有人授意。
他刚要跨步上前以“行程紧张”为由打断，却见李知恩已经抬起了头。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的冷汗悄悄在裙摆上蹭了蹭，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阿尼，我觉得用操控这样的词，未免太过绝对了。”
现场的摄像机仍在运转，灯光聚焦在她身上，将她白皙的脸庞照得愈发清晰。
“在这个行业里，资本的流动本就是常态，重要的是背后的人是否真正尊重艺人、尊重作品。”
她语气渐渐恢复平静，脸上也挂起了常有的笑容。
“我所在的公司，一直给予我最大的创作自由，让我能做自己想做的音乐，那些愿意为好作品投入、为艺人梦想铺路的人，不该被简单的国籍或资本来源标签化。”
她没有提及林在元的名字，却字字句句都在为他发声。
裴宗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内心坚韧的女孩，眼底满是欣慰。
主持人还想追问，却被李知恩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至于排外情绪，我觉得有些可惜。”
“音乐和娱乐本就是无国界的语言，我们曾因优秀的作品被海外粉丝喜爱，如今也不该因为资本来源就否定所有可能性。”
“比起纠结于哪里的资本，不如更关注作品本身，是不是真的能打动人心，是不是真的传递了好的价值。”
“以上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毕竟我能做的，就是专注于音乐和舞台，用更好的作品来回馈大家的支持。”
说完，她再次躬身致意，语气礼貌却没了一开始的热忱：“抱歉，接下来还有行程，先行告辞了。”
转过身，优美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不知道这番话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她也不知道这番话对于林在元的处境能不能发挥什么作用。
但她知道，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此刻需要她。
时间缓缓流逝，傍晚的SM练习室里，弥漫着汗水与柑橘味运动饮料的混合气息。
少女时代刚结束两小时的世巡编舞联排，九人或瘫坐沙发，或随意席地而坐，匆匆补充着水分和能量。
徐贤一边喝着自制的健康蔬菜汁，一边解锁手机，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一凝，握着杯子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欧尼们……出事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林允儿嘴里还塞着紫菜包饭，含糊不清的问道：“什么事啊小贤？又是哪个组合回归撞期了？”
徐贤使劲摇摇头，俏脸越发苍白，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是关于在元欧巴的新闻。”
她这副慌张模样让众人脸色齐齐一变，纷纷掏出手机。
金孝渊皱着眉滑动屏幕，指尖速度越来越快，忍不住低骂：“什么情况？华资渗透半岛娱乐公司？这些评论也太离谱了，简直疯了吧！”
“还有李章宇的采访，纯纯胡说八道！”权侑莉气得将水瓶往桌上一墩，瓶盖弹开溅出几滴水花，“他自己纠缠恩静欧尼被赶跑，现在倒反过来泼脏水，脸皮也太厚了！”
Tiffany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评论区都乱成一锅粥了……好多人在骂在元，还牵连到Tara，说她们是华资傀儡。”
一时间，练习室里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凝重的气氛像乌云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郑秀妍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心脏突突狂跳，几乎是瞬间点开通话界面，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电话刚一接通，郑秀妍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急促问道：“在元，网上的事我看到了，你现在怎么样？我能做些什么？”
“我很好，你们别担心。”林在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沉稳得让人心安，“现在舆论正盛，你们千万别随意发言，不然只会被风波卷进来，世巡和后续行程都会受影响，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可是……”郑秀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轻声打断：“乖乖练舞，有些事电话里说话不方便，等事情处理完，我当面跟你说清楚，这期间有任何问题找小贤，她会明白的，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挂断电话，郑秀妍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脑子一团乱麻。
她知道林在元是想保护她们，可眼睁睁看着他被全网攻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她格外难受。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SM室长脸色严肃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宋基范和一名工作人员。
“你们应该都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吧？”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不想看到你们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室长，可这根本就是造谣！”郑秀妍忍不住反驳。
“我知道是造谣，但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室长打断她，目光锐利的扫过九人，“现在是舆论风口浪尖，你们作为SM的艺人，一旦发声，就会被贴上站队的标签，这不仅会影响公司形象，还会把公司推上风口浪尖，别忘了，你们的世巡马上就要开始了，海内外市场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现在明确通知你们，禁止在任何社交平台发布相关言论，不准接受任何媒体就此事件的采访，关于这件事，全当一概不知情！明白了吗？”
“……”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没有人应声。
Sunny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心里五味杂陈。
艺人嘛，终究身不由己。
她理解公司的顾虑，可这种明哲保身的态度，还是让她格外不舒服，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段被舆论裹挟、孤立无援的过往。
Sunny身后的角落里，金泰妍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仿佛完全没听见室长的话。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
这一幕让室长面色一沉，眸中腾起怒火。
Sunny察觉到他的目光锁定在金泰妍身上，连忙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低声提醒：“泰妍，他看过来了。”
金泰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又低头快速按了几下屏幕，才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坐直身体。
室长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带着警告：“泰妍，你是队长，我希望你能约束好成员们，别出乱子。”
“内。”金泰妍点点头，语气平静，“我会看好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