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吹风机发出嗡嗡声响,崔雪莉背对着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他起身倒水的身影,忽然鼓起勇气转身,关掉吹风机,“欧巴,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林在元端着水杯很自然的喝了一杯,又弯腰倒了一杯,然后转身往沙发走,视线却看向她说道:“听到了。”
崔雪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攥着吹风机的手指紧了紧,眼睛却倔强的与其对视着,不肯移开。
林在元停下前往沙发的脚步,转身走向她,把温水塞到她手里,抬手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先喝水吧。”
崔雪莉接过水杯,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定定看着镜子里,撩拨自己发丝就像在撩拨自己心弦的男人。
余光看到她的视线,林在元没有停下揉她头发的动作,轻声道:“雪莉,你还小,有些事需要慢慢来。”
就在他要打开吹风机时,崔雪莉忽然伸手拔掉插头,“我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放下水杯,转身踮起脚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坚定,“林在元,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欧巴的喜欢,是女孩子对男孩子的喜欢!”
说完这句话,她紧张得闭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林在元握着吹风机的手顿在半空,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着,脸颊和鼻尖带着浴后的红润。
那句直白又滚烫的告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睁开眼睛。”
崔雪莉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慢慢睁开了眼。
入眼就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她害怕的惊讶或疏离,只有一片她看不懂的柔和,像是晚间那个包容了她整片星空的夜海。
“我知道了。”林在元低头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然后拿着插头给吹风机通上电,就这么面对面的开始给她吹着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重新响起,温热的风带着他指尖的触感拂过发丝,崔雪莉僵着身子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个落在唇上的轻吻,像星火点燃荒原,闻着近在咫尺的淡淡雪松香,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开始发烫。
林在元的动作很专注,手指穿梭在发丝间,将打结的地方轻轻梳开,暖风把湿漉漉的头发一点点烘干,变得蓬松柔软。
崔雪莉呆呆的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好了,头发吹干了。”林在元关掉吹风机,把插头拔掉放在洗手台,垂眸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去床上躺着吧,很晚了。”
“噢……”崔雪莉木讷的点点头,脚步却没挪动,小手紧紧攥着浴袍的系带,眼神里带着点不舍。
林在元看着她黏在原地不动,拍了下她的小脑袋无奈笑了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老老实实的去睡觉,一天的事情积累下来,你还没心力交瘁呢,少胡思乱想。”
说完,他转过身,大手强势的牵强那抓着系带的小手往卧室走。
崔雪莉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虚浮,她低头红着脸,小声嘟囔道:“我……我不累……”
林在元脚步没停,对于她的嘟囔权当没听见,把她带到卧室门口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不累也该睡了,明天还有重要的事,一早得赶回首尔,你欧巴我可是忙里偷闲跑来釜山的。”
崔雪莉略显失望的“哦”了一声,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庞,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一溜烟的窜进卧室,整个人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的看着门口。
林在元朝里面挥了挥手,然后关上房门,门一关上他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呼吸节奏。
动心,他肯定动心,可现在时机不对。
一是崔雪莉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虽然口中说着不累,可林在元能看出来,她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二是明天是真有事,他需要在公司等着乐天辛家的邀请,若不是考虑到雪莉,他都想今晚飞机直接回首尔。
夜色渐深……
林在元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沙发上的衣物,确认崔雪莉的卧室门紧闭后,便转身进了客卧。
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床上,他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这一天的事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闪回。
崔雪莉红着眼眶的倔强、面对母亲从一开始的怯弱到勇敢、还有海边雀跃的身影和最后那句滚烫的告白。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丫头看似柔软心里却藏着一股韧劲,跟呆子一样,连喜欢都直白得让人无法回避。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林在元翻了个身,把思绪从釜山抽离,开始梳理乐天事件的后续安排,直到倦意彻底袭来,他才伴着海浪的节奏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生物钟让林在元准时醒来。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走出客房,发现主卧的门还关着,便先去酒店餐厅打包了早餐。
回来时刚把三明治和热牛奶摆在桌上,手机屏幕上弹出最新的新闻推送。
【突发!乐天集团大楼施工现场,70%工人集体罢工!】
他一下停住所有动作,坐到椅子上仔细看着新闻。
新闻配图里,乐天大厦钢筋裸露的施工现场空无一人,只有几条“反对不合理待遇”的横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林在元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逐条浏览着报道细节,罢工工人已联合向劳动部提交抗议书,列举了超时工作、薪资拖欠、安全保障缺失等多项问题,甚至附上了部分工人受伤的医疗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