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窗外的山间景色，迟疑道：“欧巴，其实……我不太想回来。”
“嗯？”林在元偏看了眼她。
崔雪莉握着牛奶盒的手紧了紧，心知这次回去有些事瞒不住，于是主动开口道：“欧巴，你知道吗？有些爱是有条件的，就像现在，如果我不回去，那么偶妈对我的爱就会收回。”
她说着露出一抹笑容，眼圈红红的，“我有时候觉得，我在她眼里好像就只是个会赚钱的工具。”
林在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从后视镜里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嗯，我知道。”
车厢里静了几秒，他侧头看了眼崔雪莉紧绷的侧脸，指腹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着，缓缓开口，“雪莉啊，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爱从来都不该是有条件的交易？就像你喜欢桃子，不是因为它能缓解饥饿和解渴，而是吃到嘴里时，那种甜能让你觉得舒服，爱也该是这样，是让你觉得踏实、放松，而不是总在担心不满足条件就会被收回。”
崔雪莉握着牛奶盒的手指猛地收紧，盒身被捏出浅浅的褶皱。
她低着头，齐肩短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在元看着前方，抬手调低了车载音乐的音量，让舒缓的钢琴曲轻轻淌在车厢里，“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他的声音混着缓和的钢琴声，很温柔，“从小进公司练习，十几岁就站在舞台上，要被镜头盯着、被舆论评头论足，连回家都要带着必须满足谁的压力……但雪莉，你不是工具，你是会笑、会累、会委屈的人，你的价值从来都不该用赚了多少钱来衡量。”
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悄悄抬起手背抹眼睛的动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喜欢画画，画里的天空是粉蓝色的，你喜欢小动物，看到流浪猫会蹲下来喂半天，你站在舞台上唱歌，眼睛亮得像星星，这些才是你啊，是比能赚钱重要一万倍的东西。”
崔雪莉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牛奶盒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可……可偶妈总说，家里不容易，弟弟要上学，欧巴们也要生活，她的身体也不好，我不寄钱回去，他们就过不下去……”
“责任和被绑架是两回事。”林在元的语气多了几分坚定，“你可以孝顺，可以帮忙，但不该用自己的委屈去填无底洞，真正为你好的家人，会心疼你练舞磨破的脚、会担心你被恶意评论欺负，而不是只盯着你的银行卡余额。”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等下到了釜山，你不用急着去应付谁，如果他们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你就告诉我，我陪你一起面对。要是不想进去，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吃你喜欢的石锅饭，或者去海边吹吹风，总之，不用逼自己必须做到什么，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崔雪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林在元的侧脸上，他的眼神专注又认真，没有一丝敷衍，仿佛在说“天塌下来我都帮你顶着”。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突然找到了出口，她再也绷不住，趴在膝盖上小声哭了起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终于能在大人面前耍赖的小孩。
林在元没有出声，默默把车停在高速公路的服务区休息区，从储物柜拿了包纸巾过去，然后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陪着她。
等她哭够了，红着眼睛抬起头，林在元拿着一瓶新的芒果牛奶递过去，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哭完了？”他俯身靠近笑了笑，眼底全是纵容，“再喝点甜的，等会儿才有精神战斗，不过记住，今天不用你一个人战斗，有我在，知道吗？”
“内。”崔雪莉接过牛奶，用力点点头，插着吸管吸了一大口，甜腻的味道混着眼泪的咸味，心里逐渐安定下来。
她看着林在元，吸了吸鼻子，忽然弯起嘴角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像雨后洗过的星星，“内～谢谢欧巴。”
“那我们启程？”林在元满脸宠溺的抹了下她的眼角。
“内～”
夕阳西下，缕缕晚霞给釜山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晕。
车子驶入釜山市区，沿着崔雪莉熟悉的街道往目的地开，崔雪莉的话越来越少，直到车子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两层小楼前，她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林在元的胳膊。
“别怕。”林在元拍了拍她的手背，先下车拉开了副驾门，“我陪你一起进去，放心，我的情绪很稳定，在你受委屈前，不会发表任何言论。”
他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认真强调道：“在你受委屈前，绝对不会发表任何犀利言论。”
崔雪莉攥着林在元胳膊的手指紧了紧，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夕阳的光穿过老楼前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倒显得周遭更加安静。
林在元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抚，他也没急着催，只是陪她站在原地，等她调整呼吸。
过了一会，崔雪莉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手掌在卫衣衣摆蹭了蹭汗，“走吧，欧巴，我准备好了。”
“嗯，好。”林在元点着头，带头往里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门，铁锈斑驳的铁门吱呀一声响，惊动了屋里的人。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探出头，看到崔雪莉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堆起笑容：“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留饭。”
她的目光扫过林在元，带着审视，“这位是？”
“偶妈，这是林在元欧巴，送我回来的。”崔雪莉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下意识往林在元身后缩了缩。
林在元上前一步，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微微躬身问好，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伯母好，我是林在元，叨扰了。”
崔母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穿着一身西装，气质沉稳，不像普通人，态度缓和了些：“进来坐吧，外面热。”
屋里的陈设很旧，沙发套洗得发白，茶几上摆着没收拾的碗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烟味。
崔母给两人倒了水，直入正题：“雪莉啊，你弟弟下个月要交学费，还有你哥他们和妈的药费，你这次回来……”
“偶妈，我上个月才寄了钱回来。”崔雪莉垂着头攥着水杯，指腹冰凉，“公司最近行程紧，我手头没那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