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本地妖族一番交谈后，一老一少慢悠悠朝着矿洞行去。
龟妖拄着龙头拐，一步数丈。
少女跟着身后，白裙在寒风中飘飞，身上透着股不染尘埃的圣洁。
此地矿区管事，半妖虎忠弓着腰，满脸堆笑在前面引路。
“两位，这边请！”
他的声音谄媚到了极点，像是摇尾乞怜的家犬，毫无往日高高在上的威严。
此时矿洞入口的木桩已被尽数拆掉，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两侧，站着几个半妖监工，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就包括新晋监工周强。
在矿工面前，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半妖，掌控着生杀夺驭的大权，但在真正的妖族面前，不过是高一等的奴仆罢了。
若胆敢惹妖族不喜，轻则辱骂鞭打，重则直接夺其性命。
虎忠加快脚步，走到洞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牛崇！出来！”
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闻声从洞中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两位妖族面前。
“小的牛崇，叩见妖族……老爷！”
许是少女的模样，让他不由一愣，语声显出些许迟疑。
“起来！”
龟妖眼眉微垂：
“带我们去那处洞窟。”
“是。”牛崇忙不迭爬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的在这里挖矿多年，对这个矿洞了如指掌，请跟我来。”
“两位。”虎忠接口解释道：
“矿脉繁杂，矿工就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挖，导致矿洞里面犹如迷宫，如果不熟地形，就算是我们进去也容易迷路。”
“这小子挖矿多年，最善识路。”
他们并未发现，龟妖身旁的少女听到两人说话，眉头微微皱起。
眼中更是显出一抹不喜。
“走吧！”
龟妖没有多言，只是看了少女一眼，缓缓挪步走进矿洞。
虎忠和牛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兴奋。
他们已然知晓面前两位妖族身份尊贵，若是伺候的好了，肯定少不了赏赐。
矿洞很深。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中的煞气也越发浓郁。
牛崇走在最前面，不时转动眼神确认方向，嘴里不停介绍：
“两位老爷，这边是主矿脉，玄铁矿石最多，产量最大。”
“那边有条岔路，通往一个地下溶洞，里面太热，一般人不会进去。”
“我记得这边还有一条路……”
“够了！”少女突然开口，面上显出难以忍受的厌恶表情：
“老老实实带路就行，不必多言。”
“……是。”牛崇身体一颤，乖乖闭嘴。
“白悠。”龟妖摇头：
“你这一族，天生就有大神通，只是太过心善，行事不免过于软弱。”
“为师受你姑母所托收你为徒，除了传授修行进阶之法，亦当教你做事之理。”
说着。
他朝牛崇招了招手。
“过来！”
牛崇一愣，下意识靠近。
龟妖老者抬起手中的龙头拐杖，轻轻点在牛崇的额头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点一个孩童的额头。
下一瞬。
牛崇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他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
石头的颜色！
不过两个呼吸的工夫，牛崇就变成一块石头。
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他的脸上还挂着憨厚的笑容，眼中还残留着讨好和得意。
但已经没了生机。
“咔嚓……”
“彭！”
龟妖轻轻一晃手中的龙头拐，石像应声倒地，化作散碎山石。
矿洞里陡然变的死一般的寂静。
龟妖老者收回拐杖，慢声开口：
“此人入洞之后左顾右盼，行步迟疑，手脚之上皆无老茧，非但不是在此地挖矿的熟手，怕连如何挖矿都不明白。”
“身为低贱奴仆，妄图欺瞒主上，此等卑劣之辈留之何用？”
虎忠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颤抖，虎脸满是惊恐。
“老……老爷……”
他声音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像是打摆子一样。
少女站在一旁，泛着白光的眸子看着满地碎石下意识皱眉。
她并非厌恶龟妖杀人，似乎只是单纯不喜杀人这种行为。
“只是撒谎……”少女抿嘴，声音轻灵：
“赶走也就是了，何必杀死，毕竟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命有贵贱。”龟妖慢声开口：
“而人族的命，就是贱命，身为主人的我们，有权利随意处置。”
“何况……”
“他真的只是撒谎？”
少女气质特殊，能吸引万物靠近，却也容易让人心生杂念。
牛崇如此费力的表现自己，未尝不是想获得少女的芳心。
而这种心思，在龟妖看来就是大逆不道。
该死！
少女沉默。
“走吧。”
龟妖老者拄着拐杖，继续朝矿洞深处走去，声音平淡如初：
“我们看看那个遗迹里，到底有什么？”
少女最后看了眼地上的碎石，轻叹一声，迈步跟了上去。
对于夺取其他生灵活物性命的行为，她本能的抵触、厌恶，却也知道这种事很正常，且龟妖的做法更是无可指摘。
就像……
一个心善之人，看到有人不小心踩死蚂蚁，也会心生感慨。
人族，
在少女白悠看来，就如地上的蝼蚁、家里的牲畜一般无二。
不忍，
只是血脉本能。
*
*
*
“铛——铛——”
矿洞内。
凿击声一如既往。
钟鬼、阿秀熟练的挥舞铁镐，每一镐都精准落在裂缝上。
山石滚落。
不时可见一块块玄铁矿。
没有走门路的阿秀，果真如预料一样，没有被选中伺候妖族。
虽然遗憾，却也打消了她的心思。
至于钟鬼……
他的身体在不停挥镐，意识则沉思识海，审视自己的角色面板。
姓名：钟鬼
技能：幽冥天子净世观（登峰造极）、天玄剑典（出神入化）、玄阴神咒（出神入化）、吞魂（出神入化）、魂印书（出神入化）、逍遥游（登峰造极）……
对敌厮杀，有天玄剑典；闪躲逃遁，有逍遥游；秘法神通，有记载鬼王宗三千法门的玄阴神咒；摄魂夺魄，有魂印书……
就连元神修炼，亦有幽冥天子净世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