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阿诚放下矿石，抬头看来。
“去夜市转了转。”阿雪笑了笑，把一个热乎乎的纸包递过来：
“你天天早出晚归，在矿洞也吃不上好饭，我去买了肉饼。”
“嗯。”阿诚点了点头：
“一起吃。”
“好。”阿雪嫣然一笑，坐下后状似无意开口：
“听说明天还要集合，会选出来到底是谁去伺候妖族老爷。”
“我刚才看到姚梅从周……监工的住处出来，估计是走门路。”
阿诚闻言，面色当即一沉。
“你想去？”
“我……”阿雪犹豫了一下：
“我是有这个想法。”
“不准去。”阿诚的声音很冷，不容置疑。
阿雪一愣，随即不解道：
“阿诚哥，伺候妖族老爷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你看周强，只是挖了个洞出来，现在就已经是半妖了，如果我能得到妖族老爷的赏识，以后咱们也不用再做矿工。”
“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阿诚猛然站起，面色冰冷：
“你如果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干嘛啊！”阿雪撇嘴，一脸不高兴：
“你是怕我以后有出息了不理你？”
“你放心，就算我真的得到妖族老爷赏识，也不会不要你的。”
“我说了，不准去！”阿诚打断她的话，转过身，视线冰冷：
“你跟着我，有吃有穿，也不用进矿，没必要去伺候别人。”
“如果你敢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
阿雪愣愣地看着阿诚，良久不能回神。
“阿诚哥，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上前一步，拉住阿诚的手：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如果我能成为半妖，也能照顾你，你就不用再挖那么辛苦。”
“不需要。”阿诚抽回手：
“我不需要自己的女人去伺候别人，你要留下就不要去。”
石屋里陡然一静。
只有炭火盆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阿雪站在那里，看着阿诚的背影，眼眶渐渐泛红。
过了片刻，她才走上前，从后面抱住阿诚，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阿诚哥。”
她低声开口，声音喃喃：
“你不让去，那我就不去。”
“反正……反正也不一定能选上我。”
阿诚的身体微微放松，伸手覆在阿雪的手上。
“你放心，就算不去，我也能照顾好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嗯。”
阿雪缓缓点头。
*
*
*
几日后。
漫天飞雪终于停了下来。
一道白光洞穿云层，像是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灰黑色的天幕。
“快看！”
“那是什么？”
“天上！天上有东西！”
伴随着呼喊，矿工们纷纷走出石屋，抬头望天，惊呼声此起彼伏。
钟鬼眯起双眼。
云层中，
一朵白云缓缓降落。
不！
不是白云。
是一团白色的雾气，氤氲蒸腾，像是活物一样在半空中翻滚。
雾气的中央，隐隐可以看到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
一胖一瘦。
雾气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矿工们开始后退，有人跪下磕头，有人躲进石屋，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妖族老爷……是妖族老爷！”
“真的是妖族老爷！”
“老天爷，我……我见到妖族老爷了！”
矿区虽然由妖族统治，但妖族尊贵，住处远离矿工居住区。
这也导致很多矿工明明挖矿多年，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妖族。
钟鬼立于石屋之中，隔着窗户看着那团白雾缓缓落下。
两道身影从中显露出来。
一位老者。
白发苍苍，身材佝偻，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却透着精光。
他身穿洁白长袍，手持一根龙头拐杖，乍一看与常人无异。
但他的背部高高隆起，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龟壳。
龟妖！
老者身旁，站着位妙龄少女。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段纤细，肤如凝脂，青丝如瀑布般垂在身后。
她身上异于常人的特征更不明显。
是眼眸！
少女的眸子深处藏有一抹淡淡的白光，光晕纯净、通透。
她是什么妖？
少女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
“就是这里？”
她的声音十分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还有些许高高在上的疏离。
龟妖老者点了点头，声音缓慢：
“应该就是这里。”
“苍茫群山归属于鹰妖一脉，但玄铁矿脉却在两百年前被虎族所占。”
“哦！”少女挑眉：
“鹰虎两族，没有因此大打出手？”
“合作，才能共赢。”龟妖淡笑：
“你还年轻，难免气盛、不服输，以后自会懂得这个道理。”
少女耸了耸肩，目光扫过远处跪了一地的矿工，眉头微皱。
“虎族的妖还没到？”
“应该快了。”龟妖老者顿了顿：
“我们来的太快。”
说着。
它抬头朝着天际看去，面上露出一抹淡笑。
“来了！”
“呼……”
狂风呼啸。
遮蔽天日的云层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撕裂，朝着两侧排开。
一艘金黄色的巨舰出现在高空之上，缓缓朝着地面落来。
石屋内。
钟鬼面色微沉。
金丹！
场中至少有一股金丹气息！
不是龟妖，龟妖的气息自始至终未曾显露分毫。
而是那少女，她明明看上去不大，却有着极其恐怖的气息。
若非已经改修无相诀，且有着天庭符召遮掩，钟鬼怕是已经露馅。
‘金丹大妖这么不值钱的吗？随便一个小地方，都能引来好几位？’
钟鬼心头狂跳，面上越发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