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阿诚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成两半。
一般滚烫如火。
五脏六腑像是放在炭火上炙烤,喉咙里冒出的热气几乎把嘴唇烧干。
一半寒冷如冰。
骨髓深处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让他的身体不停颤抖。
忽冷忽热,冷热交替。
每一次交替,都像是在生死线上走一遭。
寒热病。
矿区最常见的疾病。
“水……”
阿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几乎难以听闻。
无人回应。
他费力的睁开双眼,目光所及是一片模糊的黑暗,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软的像一摊烂泥,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不甘心!
借助上等铁镐,从‘阿贵’身上学来的挖矿技巧,现如今的他已经能每日稳定挖到五块玄铁矿。
五块!
这在矿工中已经算是不错的水平。
扣除必须得上交和房租,节约点花,每天还能剩下一块。
更何况,
偶尔还能挖到六块、七块玄铁矿。
好不容易从苦苦煎熬的新人混出些模样,日子有了盼头。
结果……
‘真的好不甘心,我刚从老崔手里七折买下那把上等铁镐。’
‘我还想与阿雪一起过日子……’
‘我不想死!’
阿诚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
他还年轻,还没看过外面的世界,还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怎么能死在这里?
可身体不听使唤。
额头的热度越来越高,体内寒意越来越深,意识越发模糊。
就在这时,
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出现在石屋。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甚至没有气息波动,如同鬼魅。
“想活吗?”
虚影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心底回荡。
幻觉?
阿诚面泛苦笑。
他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一个人在快死的时候,会出现幻觉。
但那声音再次响起,且更加清晰。
“想活的话,就点点头。”
阿诚身体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朝虚影点了点头。
就算是临死前的幻觉,他也要搏一搏!
“很好。”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话音还未落下,虚影就已来到近前,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阿诚额头。
瞬间。
一股针扎般的感觉从眉心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钻进脑子里。
痛!
好痛!
阿诚身体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但他紧咬牙关死死抗住。
痛,
总比麻木来得好!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剧痛终于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暖流。
暖流沿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寒意消退,热度减退。
就像干涸的大地迎来甘霖,枯萎的草木重获新生。
阿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蜡黄的面色浮起一丝血色,干裂的嘴唇也不再那么苍白。
“这是……”
阿诚睁眼,妄图看清面前的虚影。
奈何,
虚影五官模糊,像是隐于雾中,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个人形。
“我在你的脑海留有一物,并传了一门功法,名唤玄煞身。”
虚影声音飘忽:
“此功能以玄铁煞气淬炼肉身,修至小成,能不惧刀兵。”
“修至大成,堪比妖物!”
“这片矿脉蕴含浓郁煞气,便是你修行的资粮,若是用心当能进步神速。”
阿诚只觉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门功法自然而然被他记起,千余言好似刻在骨子里一般,想忘都忘不掉。
修行法门?
类似化妖术那等功法?
他心中一动,看着虚影开口:
“您……想要什么?”
矿区罕有心善之人,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漠,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吃食。
对方救他,传他法门,肯定有所图。
“想要什么?”
虚影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
“区区一介凡人,又能给我什么?只是在你身上做个验证。”
“验证?”阿诚一愣。
“看看一个懂得修行的人族,能在这妖族横行的地方活多久。”虚影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
“仅此而已。”
“所以……”
“好好活着,在活着的基础上尽量变强,让我看看你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落下,不等阿诚再次询问,虚影已经如烟尘般消散。
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屋恢复寂静。
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火堆的余烬微微发亮。
阿诚躺在石床上,面色复杂。
如果不是身体确实有好转,他甚至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濒死前的幻觉。
“玄煞身……”
阿诚闭上眼,识海自动浮现法门。
玄铁煞气,在矿场无处不在。
尤其是矿洞深处,煞气浓郁如雾,凡人待久了必死无疑。
但修炼玄煞身的人,却能以煞气为食,化毒为药,将致命的煞气变成淬炼肉身的资粮,让血肉之躯渐渐堪比神兵利器。
“这世上……竟然有这种神奇的法门?”
阿诚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如果这门功法是真的,那他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变得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