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仙光凭空出现,钟鬼甚至来不及交代几句,身形便猛地拔起,被一股不可抗击的力量拖入茫茫虚空之中。
仙光入体。
他的肉身像是一张被撕裂的纸张,从皮肤到内脏,从血肉到经脉,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彻底打散、分解,化作最细微的粒子。
而后又在仙光中重新拼凑、重组,再造肉身。
整个过程就像是把人塞进一座巨大的石磨之中繁复碾压。
毫无技巧可言!
纯以蛮力施为。
不止肉身,似乎就连元神也被搅动,掺杂了某种外来之物。
还不等钟鬼细细体会,便感觉一股巨力把他朝外猛然一推。
“唰!”
世界,
已然变了模样。
钟鬼睁眼,眉头瞬间皱起。
他的脚下是一片碎石遍地的荒坡,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山崩。
天空呈灰黑色,像是有一层瘴气悬浮,让人不自觉心生压抑。
四周是连绵不绝的巍峨高山,山壁寸草不生、山峰高耸如云。
“这是……仙界?”
钟鬼口中喃喃,面色呆愣。
在他想来,所谓的仙界就算不是宫阙连片、仙光祥瑞升腾,也该云雾缭绕、灵鹤翩飞才是。
现在,
浑浊之气弥漫,天光也被遮蔽,与传说中的仙界景象截然不同。
“王化成!”
钟鬼低喝:
“出来!”
一抹玄光从他身上冒出,落地后化作一道人影。
来者身穿绛紫官袍,面容方正、自带威严,赫然是城隍王化成。
在钟鬼‘飞升’之际,他也跟着来到‘仙界’。
王化成落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上。
“这里不是仙界!”
“哼!”钟鬼冷哼:
“如果传说中的仙界是这般模样,我倒更愿意留在大乾。”
“不对……”王化成没有接话,蹲下身子,在地面上来回摸索。
片刻后方慢声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登仙台,上古时期众神、群仙去往天庭之际暂歇之处。”
“登仙台?”钟鬼皱眉:
“我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想知道,如何才能回去?”
“小友。”王化成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你是天命之子,肩负着重振天庭之责,去往仙界是命定之事。”
“天庭早已不复存在,仙神也已无踪。”钟鬼面无表情:
“就算天庭尚在,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万一被邪魔外道占据,我一个小小的道基修士过去,与送死又有何异?”
“不可能!”王化成肃声开口:
“天庭位于三十三重天之上,超脱诸天万界,隐于有无之间,莫说邪魔外道,就算是仙神也难踏足……”
“如果天庭众神真有你所言那般强大的话,也不会被灭。”钟鬼打断他的话头:
“说点现实的,如何才能回去?”
他对仙界、天庭不感兴趣,至少现在没兴趣。
“唉!”
王化成轻叹,无奈摇头:
“修复登仙台之后,自能回去,现如今最多能让小友与下界之人以神念交流。”
“何时才能修复?”
“短则数月,长则……难说。”
场中一静。
钟鬼的目光变得幽深,在王化成身上顿了良久方缓缓收回。
他不是那种遇事只会抱怨的人。
“有人在附近,我去打听一下此界情况,你来修复登仙台。”
“嗯。”
王化成点头,目送钟鬼身影远离,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芒。
“天命……难逃啊!”
*
*
*
山间小道,崎岖难行。
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队伍,正押着五辆马车艰难的跋涉。
这些人腰悬刀剑,神色凶悍,身上透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
马车很简陋。
上面各有一个铁笼子,每一个铁笼里都塞着七八个年轻人。
年轻人有男有女,身上衣衫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污垢泪痕。
他们蜷缩在铁笼子里,神情麻木,呆呆看着外面的世界,眼中没有一丝光彩,甚至就连身边人没了气息也毫无反应。
“停!”
领头大汉抬手呼喊:
“时间差不多了,在这里休息片刻,吃完饭后再继续上路。”
“癞子!”
“你去做饭!”
一个满脸痘疮的男子点头应是,从马背上扯下来一口黑乎乎的铁锅,就地垒起石头,开始生火。
铁锅直径足有两米,重量不下三四百斤,在他手中竟轻若无物。
生火之后,癞子径直走到一辆马车旁,打开铁笼的门锁。
“呸!”
“又死一头,真是晦气。”
低声怒骂一句,他像拖拽货物一样把铁笼里的尸体扯下来。
“彭!”
已经僵硬的尸体重重落在铁锅旁,发出沉闷响声。
癞子并未就此离去,而是舔了舔嘴角,目光朝笼子里扫了一圈。
铁笼里的少年纷纷后缩,脸上满是惧意,甚至被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乱颤。
“就你了!”
癞子的视线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身上停下,咧嘴轻笑。
少女相貌清秀,面色却惨白如纸,身体蜷缩着拼命摇头。
奈何,
却抵不过伸过来的大手,整个人被生生拽出来扔到铁锅旁。
至于笼子里的其他人……
面对此情此景,无一人做出反抗,有些人甚至松了口气,似乎是在庆幸没有选中自己。
癞子从腰间拔出一把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踱步来到少女身旁。
“放心,我的动作很快,甚至你连疼痛的感觉都不会有。”
少女面泛惊恐,身体瑟瑟发抖,两眼含泪,却不敢逃跑。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