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心头不禁有些庆幸,幸好自己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叫易殊出来帮忙,否则刚刚柏秉坤那一刀,他还真有些撑不住。
此刻对方虽是开七脉,但借助金肌丹,其实力几乎和铜皮武夫也相差不多了。
“呵。”
看到沈牧在挨了自己一刀后还能爬起,柏秉坤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错愕。
本以为刚刚那一刀已经足以奠定胜局,看来还差得远啊。
他将从沈牧手中夺下的玄阳刀掷入地面没至刀柄,发足狂奔朝着沈牧掠来。
沈牧目光一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下品玄兵龙影刀。
这柄刀是当初在铜山县时,有两位开脉武夫对他展开打劫,最后被他引到柴帮后,被柴迎同所杀,这柄龙影刀便成了他的备用,没想到今天还真就用上了。
“金肌丹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那他势必要抓紧这一炷香的时间击败我。”
“凭借幻影迷踪,我倒是能撑过一炷香的时间,但耗那么久的时间,体内元气将无法支撑我施展怒海狂涛这式必杀技。”
“此消彼长之下,我将必输无疑!”
“现在只能赌一把,金肌丹虽是能挡下玄阶初级武技,但却没办法挡下玄阶中级武技!”
沈牧心念急转,当即便有了决定,那就是借助手中这柄龙影刀来施展怒海狂涛。
看着柏秉坤掠来,沈牧不退反进,再次一步迈出,施展幻影迷踪重新分化出五道幻影。
“怎么会?”
看到沈牧依旧生龙活虎的模样,柏秉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家伙挨了自己一刀,怎么看上去像是没有受伤的样子,施展武技依然如此灵活?
“哼,想必是在强行压制压伤势?”
“不过他没了趁手的兵刃,想要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可没那么容易!”
柏秉坤心头冷笑,手中长刀织成刀网朝沈牧攻来。
“锵锵锵锵~”
沈牧借助手中的龙影刀,和柏秉坤陷入缠斗。
第五刀!
第六刀!
第七刀!
沈牧施展怒海狂刀,一刀比一刀威力更甚。
但柏秉坤在金肌丹的加持下,根本不惧这势大力沉的几刀,甚至还试图复制之前的战绩,只攻不防,逼着沈牧和自己以伤换伤。
但沈牧哪能不明白,对方在金肌丹的加持下,没有玄阶中级武技,根本没办法造成有效的伤势,自然不会选择和对方硬碰硬。
“第十刀!”
当第十刀挥出,沈牧整个人的气势在此刻到达顶点。
柏秉坤此刻虽是经济之体,但在这一刀下也不由踉跄着后退数步卸去力道。
“来了。”
看着沈牧即将施展对付二哥的那一刀,柏秉坤眼中闪烁惧色,身形在此刻疯狂爆退。
既然知晓对方这一刀威力达到玄阶中级,柏秉坤准备暂避锋芒。
只要成功躲开这一刀,对方元气势必已经耗尽,自己也将顺利赢下这一场擂台赛。
“想跑?!”
看到柏秉坤身形爆退,沈牧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体内仅存的元气,已经只够他挥出这一刀。
若是这一刀不能击败柏秉坤,那已经耗尽元气的他只能被迫认输。
可正是因为知道这一刀至关重要,沈牧当然不会让对方闪躲的机会。
“虹吸手!”
沈牧左手探出,纳元戒中的元气此刻爆涌而出,在他左手掌心炸开,化作一股磅礴的吸力直指溃逃的柏秉坤。
柏秉坤后退的身形在半空一滞,接着便迅速朝着沈牧所在的方向飞去。
“嗯?”
“这是什么武技?”
“该死,他竟然还隐藏了一式玄阶武技?”
柏秉坤面色大变,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对方竟然还修炼了一式玄阶武技?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才多大年纪?
竟然修炼了三本玄阶武技?
此刻避无可避,柏秉坤亦是面露疯狂之色,他不信在金肌丹的作用下,配合身上的中品玄兵软甲,对方这一刀能伤得到他。
当柏秉坤身处在三丈范围内时,沈牧手中龙影刀已经变得斑驳不堪,像是不堪承受这一刀下所承载的元气。
他身后仿若有百丈海浪在疯狂奔涌,发出铺天盖地的海啸声。
“怒海狂涛!”
沈牧蓦然一刀斩下,刀罡透体而出,并在半空迎风暴涨成数丈,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直奔场中柏秉坤激射而去。
“来吧。”
柏秉坤怒吼一声,双腿微屈扎根地面,手中长刀横亘在胸前作为第一道防御屏障。
这一刻,场外所有观众都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同时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
所有人都深知,接下来便是八品开脉武夫之间的巅峰对轰,到底是矛更利,还是盾更厚,马上就会见分晓。
“砰~”
当那道长达数丈的刀罡撞中柏秉坤手中长刀时,巨大的力道摧枯拉朽般将它崩碎成数段。
刀罡余势不减,继续斩向柏秉坤。
柏秉坤身上的衣袍瞬间炸裂,展露出其内的中品玄兵软甲。
“砰~“
刀罡斩在柏秉坤穿着玄兵软甲的胸膛上,爆发出一道金铁交击声。
“噗呲。”
柏秉坤面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变得委顿不堪,宛若利箭离弦般激射而出,重重的撞在铁栅栏上后砸落在地。
“怎么可能?”
他手脚并用,艰难的想要爬起,但浑身上下传来的举动,让他挣扎了数次始终难以站起。
‘为什么,为什么?”
“我穿着中品玄兵软甲,还服用了金肌丹,为什么还是挡不下这一刀?’
柏秉坤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到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不论是金肌丹还是中品玄兵软甲,都只能抵御玄阶初级武技。
两者相加,玄阶中级武技依然略胜一筹。
“呼呼呼~”
沈牧站在原地,气喘如风箱,手中的龙影刀,在施展了怒海狂涛后变得破烂不堪。
他上半身的衣袍早已消失不见,黄兵软甲也濒临报废,只是挂在满是虬结的肌肉的身上。
就连嘴角渗出的鲜血他也顾不得去擦拭,模样显得异常的狼狈。
但他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觉得,这是一座无数人难以逾越的大山,渊渟岳峙。
足足过去了数息的时间,花锦德才终于是反应过来,掠上高台朗声宣布道:“此次比试,沈牧胜!”
“沈牧!!!”
“沈牧!!!”
“沈牧!!!”
“......”
场下观众在此刻爆发出震颤云霄的呐喊声,仿佛过年般亢奋,当初输给困兽场的钱,总算是能找补回来一些了。
这一场擂台赛并未持续多久,但精彩程度可谓是开脉武夫之间的最强对决,堪称是一场视觉盛宴!
听到自己获胜,沈牧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栽倒在地。
如果这一刀下柏秉坤还有余力,那他就只能被迫认输了,因为他已经彻底燃尽了血肉中的元气。
场下观众还在疯狂的呐喊,但困兽场的工作人员却已经冲进困兽笼,检查双方的伤势。
“我没事。”
看着工作人员凑上来,沈牧摇头道:“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好。”
“能帮我将那柄刀带过来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将他的玄阳从地面拔出,然后送到沈牧手中。
“小子,你很厉害,我柏秉坤愿赌服输,这件玄翎软甲,是你的了。”
工作人员搀扶着柏秉坤走到沈牧面前,将身上那件中品玄兵软甲脱下,丢在了沈牧面前。
“谢六姑父了。”
沈牧笑着说道。
“有什么谢不谢的,你既然赢了,我只是遵守赌约罢了。”
柏秉坤眼中闪过强烈的肉疼之色,但还是强笑着开口。
这件中品玄兵软甲,那可是价值上千万,现在却被拿来白白送人,柏秉坤只感觉心都在滴血。
旋即他不再多言,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黯然的离开了困兽场。
“呼~”
沈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这场擂台赛历经了些许波折,但至少结果并未偏离预定的轨道。
又恢复了片刻后,沈牧将软甲和和玄阳都收入储物戒,然后才往外走去。
此刻某个包厢里,柴迎贤看着沈牧离去的背影,不由陷入了沉思。
仅仅只是一个初创的柴帮,在未来二十年里也看不到任何收益,值得他们为此拼命吗?
柏秉坤背后的百兵坊,在铜山县有产业,由柏骁负责。
沈牧背后的柴迎同,则是暂代铜山县柴帮的帮主之位。
但现在双方为了这个帮主之位展开争夺,这个如同鸡肋般的帮主之位真有那么诱人吗?
“哈哈,沈牧,老夫就知道,你小子能行!”
当沈牧回到包厢时,整个包厢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柴莹和林舒影俏脸满是心疼,凑上来用手帕细心擦去他脸上的脏污和血渍。
“呵呵,小子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沈牧轻笑一声,谦虚的说道。
“对了,沈牧,老夫有一个疑惑,你先前通过左手施展一式爆发出巨大吸力的武技,是怎么做到的?”
柴迎同目光闪烁,不由好奇的问道。
沈牧闻言,立即就猜到了柴迎同的打算。
这个包厢里,曾经参与伏杀龙啸的,一共有三个人,分别是柴迎同,柴颂,林北河。
而古云帆拥有极掌经,也导致三人对左右手同时施展武技异常的敏感。
现在柴迎同特意问出这番话,应该是等着沈牧给一个解释,同时打消林北河和柴颂的怀疑。
迎着包厢里众人的目光,沈牧目光如常道:“这武技名叫虹吸手,通过掌心汇聚的元气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小子深知,一旦被六姑父避开这一刀,这一场擂台赛必输无疑,故而提前在左手掌心积蓄了足够的元气防备。”
“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被小子给猜中了,看到六姑父要逃,便顺手将其施展而出,没想到还真是出了奇效。”
虹吸手不像刀剑类的攻伐武技,需要时时刻刻的去施展,而这便给了沈牧找借口的机会。
只要自己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暴露左右手同时施展武技,谁能想得到自己手中会有极掌经?
“原来是这样。”
听完沈牧的解释,林北河,柴迎同,柴颂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
如果古云帆手中的极掌经真的落到沈牧手里,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倒不是贪图极掌经,而是深知极掌经会带来多大的危险。
一旦拥有极掌经的消息暴露,便会引起江湖上诸多武夫的追杀。
沈牧通过林舒影和柴莹,和他们联系在一起。
他们更希望沈牧三人能安稳的过完一生,而不是因为极掌经而东躲西藏一辈子。
“既然沈牧已经赢下这场擂台赛,那咱们自当好好庆祝一番!”
“祝贺沈牧荣登铜山县柴帮帮主之位!”
柴迎同环顾一圈,大笑道:“走,出发宣宁酒楼,咱们不醉不归。”
旋即一群人簇拥着沈牧离开困兽场,坐上停靠在门口的马车,浩浩荡荡的朝着宣宁酒楼的方向而去。
“爹,和沈牧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废物!“
此刻在困兽场包厢里的窗口,季尘寰望着沈牧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坐上马车驶离,面色灰败的说道。
见识了沈牧展现出来的实力,季尘寰才知道双方的差距,已经大到根本没办法赶超。
这场比试,甚至就连身为宣林军万夫长的季云庵,也被吸引了过来观赛。
看着季尘寰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季云庵失笑道:“尘寰,爹今天得教你几句话。”
“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
季尘寰闻言,面色不由一怔,疑惑道:“爹,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呵。”
季云庵目光望向贯穿整个宣宁府的宣宁河,轻笑道:“尘寰,你觉得宣宁河的河水,都能东流到大海吗?”
季尘寰眉头微蹙,不禁陷入了沉思。
“你看这宣宁府,多少百姓会取用宣宁河里的水来洗衣做饭。”
季云庵感叹道:“这就导致宣宁河的河水,有一部分是始终没办法东流大海,那些被百姓提上来的河水,便是它们的宿命!”
“而他沈牧的宿命是什么?你想过没有呢?”
“他修炼的是柴家的星宿七星决,那他这辈子最高的成就,也不过是铁骨巅峰。”
“而你所修炼的开脉炼体功法,却是云州萧家的极品炼体功法,八脉神行经,未来若是修炼资粮足够,未尝没有晋升五品炼脏的机会。”
“尘寰,他人一时之快,并不能作为此人一生的评判。”
“有些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死了,难道你会嫉妒他死得比你早吗?”
“不要因为他人的一时成就,就觉得自己永远无法赶超对方。”
“你这一生,注定要比为父精彩,也注定会比为父走得更远。“
“以后你的孩子,才能有机会踩在你的肩头,去看更广阔的风景,甚至是去蛰龙道城......”
“路是一步步走的,当年爹的爷爷,也不过是云水府下面一个小县城的实力,后来你爷爷又进一步,才有爹现在担任宣宁军的万夫长。”
“大虞的诸多显赫家族,从来不是仅凭一代人,可能数代,甚至是数十代人的不懈努力,你明白吗?”
听完季云庵的这番心,季尘寰眼睛闪烁着精芒,恭声道:“爹,尘寰明白了。”
“尘寰一定不会辜负爹的期望。”
“嗯。”
季云庵点点头,赞赏的看了他一,轻笑道:“爹听说明日是沈牧的婚礼吧,你准备一份厚礼去贺,多多和此人结交,此人不出意外的话,未来晋升铁骨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你若能提前交好此人,好过他日后辉煌腾达时再去接触,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是。”
季尘寰点头,他当然明白季云庵这番话的意思。
如果日后沈牧能晋入铁骨,指不定就会在云州某一府担任万夫长一职。
至少在他季尘寰晋升五品炼脏之前的二三十年里,沈牧都是一份不可多得的人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