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帮。
沈牧来到柴迎同所在的书房时,柴迎同尚未回来。
直到一个时辰后,柴迎同才从外面走了回来。
“沈牧?”
看到沈牧早已经等候在这,柴迎同心头一动,不由道:“你找到那位巫师的线索了?”
沈牧点点头,然后将蹲守在花满楼,意外旁听到的消息,还有那位病态男子所住宅院的位置,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哼,这家伙还真是胆大包天。”
柴迎同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他具体位置,那就该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说罢,柴迎同看向沈牧道:“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掺和了,老夫亲自去会会他。”
沈牧点点头,笑道:“那我就等爷爷好消息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沈牧还是无比的好奇,巫师的战斗手段和武夫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差异。
他准备暗中跟上去,看看柴迎同和病态男子战斗的过程。
只有这样,他日后遇到巫师时,才能知道该如何应对。
告别柴迎同后,沈牧便转身离开书房。
他取出秦元柏的人皮面具展开易容,接着重新往病态男子的住处掠去。
“接下来就等着好戏开始了。”
沈牧蛰伏在病态男子所住宅院对面的房顶,静静的等待着。
按照他的想法,柴迎同身为七品铜皮武夫,对付一名八品巫师,那自是手到擒来。
真正让沈牧感到浓厚兴趣的是,巫师在面临这种杀局时,会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展开应对。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沈牧便觉察到僻静的小巷里多了一道黑影,此刻正缓步朝着病态男子所在宅院而来。
在他的注视下,柴迎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缓步来到病态男子的宅院外,透过院墙朝着宅院内观察。
待确认屋内环境后,柴迎同缓缓抽出腰间的枯荣刀,开始迅速往其灌注元气。
当枯荣刀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声时,柴迎同蓦然朝着宅院凌空斩出三刀。
三道长达丈余的刀罡先后从枯荣刀中透体而出,笼罩病态男子的整个宅院。
沈牧看着这一幕,心头一跳,看来柴迎同为了小心起见,并未想过留对方一命。
对于柴迎同的这个做法,沈牧倒也理解。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若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让对方跑掉恐将后患无穷。
三道刀罡,瞬间将整个宅院冲撞的支离破碎,漫天的烟尘席卷开来。
就在沈牧以为病态男子可能已经身死之时,对方竟然毫发无伤的从废墟中走出,身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不曾沾染。
“你是谁?”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宅院外的柴迎同,沉声说道。
“我是谁?”
柴迎同面色亦是有些凝重,似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自己偷袭出手下,竟然毫发无伤。
他冷笑道:“今天中午,咱俩还说过话呢,这么快就给忘记了?”
“是你?”
病态男子似是有些诧异,沉声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嘿嘿,老夫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胆大包天,还是恣意妄为,杀了老夫的人,竟然还没想着离开铜山县,反倒是继续逗留在此犯案。”
柴迎同没有去回答他的问题,摇了摇头感叹道:“不过你杀了老夫两个人,你也去给他们陪葬吧!”
话音刚落,柴迎同整个人已经爆射而出,几乎是顷刻间功夫就已经临近病态男子,枯荣刀朝着对方当头斩下。
病态男子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甚至都没有躲闪,任由柴迎同一刀斩来。
“嗡~”
下一刻,令得蛰伏在不远处观战的沈牧瞳孔猛地一缩。
柴迎同这一刀在距离病态男子一尺开外,像是遭遇了一道无形屏障般,竟是无法寸进丝毫。
“这是?”
而这时候,沈牧也终于是看清楚了。
一个透明的气罩将病态男子笼罩在内,在柴迎同那一刀斩中的位置,气罩荡漾起细密的水波纹,生生将这一刀的威力尽数挡下。
看到这一幕,沈牧心头不禁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对此人展开偷袭。
柴迎同这一刀,若是八品开脉武夫,恐怕已经是必杀之局。
可偏偏这位病态男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是生生给挡下了。
柴迎同面色一沉,又再次斩出数刀,但依然被这个透明气罩给尽数挡下。
这气罩就像是一个乌龟壳一般,让身处其内的病态男子不惧外界任何风雨。
“哈哈,老东西,就算你是七品铜皮武夫又如何?不照样拿我没办法?”
病态男子嘴角掀起一抹冷笑,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张符箓。
他轻轻一抖,两张符箓无风自燃,青烟在半空迅速凝聚,接着化作两具面目狰狞,身披甲胄手持兵刃的的战卒。
两名战卒刚凝聚成型,便立即呈左右两个方向,对柴迎同发动了进攻。
而这两位战卒所展露出来的实力,不论是身法的敏捷性,还是刀法的凌厉,皆是有着八品开脉的实力。
沈牧看着这一幕,心头暗暗咋舌,巫师的手段如此诡异吗?
“哼~”
柴迎同冷哼一声,舞动枯荣和两位战卒战作一团。
身为七品铜皮武夫的他,自是不惧这两具只有开脉的战卒。
然而哪怕他一刀将战卒斩成两段,但它马上就会重新凝聚成型,继续对柴迎同发动悍不畏死的进攻。
“这就是巫师对敌的手段吗?”
沈牧心头不由一沉,巫师虽是孱弱,但其手段无疑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若是开脉武夫,在两位拥开脉实力的战卒围攻下,恐怕所面临的境地会非常危险。
看到柴迎同在两位战卒的围攻下还能游刃有余,病态男子面色一沉,旋即眼神有些肉疼的再次取出两张符箓引燃。
待符箓燃尽,又是两具战卒凝聚而成,加入了围攻柴迎同的战圈。
可开脉和铜皮之间,拥有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哪怕是四具战卒,柴迎同应付的依然是轻松写意,手中枯荣刀接连将战卒腰斩,同时对场外的病态男子发起进攻。
大概十息过去,最初的两位战卒被柴迎同再次一刀斩落后,并未再次凝聚成型,而是化作一股青烟消散不见。
看到这一幕,柴迎同眼睛一亮。
“小子,如果你没有能对付七品铜皮武夫的手段,待会你落到老夫手里,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到了此刻,柴迎同自然也是明白了过来。
病态男子通过符箓凝聚而成的战卒,虽是有着不死之身,可以在无数次的死亡后重组身体,但其也有时间限制。
一旦过了时间,便会重新化作青烟消散。
由此可见,笼罩对方的气罩,恐怕也是如此,并不能永久性的展开防御。
“哼!”
病态男子冷哼一声,再次取出两张符箓,冷笑道:“老东西......”
然而还不等他话说完,柴迎同突然脱离另外两位战卒的前后夹击,直奔病态男子掠来,手中枯荣刀蓦然斩下。
显然多年的战斗经验,早已经让柴迎同明白,如果继续给对方引燃符箓凝聚战卒,那这场战斗在对方手中符箓用尽前,永远都不会结束。
既然如此,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击杀正主,才能结束此次战斗。
病态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似是没想到柴迎同竟然会突然奔他而来。
这时候他才终于是明白过来,柴迎同是故意和战卒陷入缠斗,实则是在等他护体气罩失去防御能力。
整个过程,柴迎同不时便会借助武技余波展开试探。
若是气罩依然存在,那溅起的石子就会被直接挡下。
可刚刚柴迎同发现,一颗溅落的石子竟然落在了病态男子脚下。
这让他立即意识到,病态男子身外的气罩已经因时间限制告破。
病态男子心头一沉,柴迎同实在是太狡猾了,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他眼睁睁的看着柴迎同手中长刀在眼中放大,却又根本没办法作出任何躲闪。
“噗~”
柴迎同这一刀并没有遭受任何阻碍,直接将病态男子枭首。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一刀并未溅起任何鲜血。
“嗯?”
柴迎同面色剧变,病态男子仿佛变成了一个纸人般,自脚下升腾起一股火焰,迅速烧成灰烬飘落在地。
“这是什么邪术?”
场外观战的沈牧,也不由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了。
这病态男子的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没死?
此刻不远处的两位战卒,也因时间限制,在半空中兵解化作青烟消散一空。
那位病态男子就以这种方式,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对。”
沈牧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场战斗他先入为主的人为,刚刚那人就是病态男子。
可现在看来,从柴迎同展开偷袭的那一刻,病态男子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场中之人,其实并不是他的真身,而是他用符箓制作出来的障眼法。
或许他早就知道,和柴迎同对上,极大的可能是自己身死。
故而他用符箓制造一个纸人分身,接着还用防御气罩,阻挡柴迎同击杀这个分身。
而病态男子本体,则是借助分身吸引柴迎同视线的同时抽身远遁。
这场战斗只持续一盏茶的功夫,但无疑是让沈牧叹为观止。
巫师肉身孱弱,但其借助各种符箓表现出来的实力,并不弱于同等境界下的武夫,甚至犹有胜之!
“这巫师可真难杀啊。”
沈牧心头微凛,不禁感叹道。
哪怕是柴迎同出手,对方也能通过手中的符箓成功脱身......
看着燃烧殆尽的纸人,柴迎同脸色异常的铁青。
到了此刻,他哪能不清楚,这个和自己展开对话的人,本身就是对方留下来的一个纸人分身。
趁着分身拖延,本体早已经遁走了。
没想到以自己七品铜皮中期的实力,竟然会让一个八品巫师从眼皮子底下逃掉。
这让柴迎同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憋闷感。
“啊!!!”
柴迎同愤怒之下,蓦然再次挥出一刀,刀罡以他为中心,朝本就化作一地废墟的宅院席卷而去。
“轰隆隆~”
漫天的烟尘弥漫开来,整个宅院被刀罡瞬间犁成一片空旷的平地。
柴迎同没再逗留,飞身而起,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啪嚓。”
一道金铁般的脆响,突然传入沈牧的耳中。
本准备离开的他,不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道黑色的罗盘正落在巷中的青石上。
看到罗盘,沈牧目光一凝。
之前旁观了病态男子通过罗盘收取生魂,他自然明白此罗盘是一件宝贝。
“看来是爷爷先前的偷袭,让他慌乱之下,并未带走罗盘?”
沈牧心头一动,继续蛰伏下来,倒是不急着走了。
若这罗盘是一件宝贝,病态男子恐怕还会折返回来将其带走。
没过去多久,便有数波江湖武夫因此地动静,从城内各处掠来观察此地情况。
当看着满目疮痍的废墟景象后,众人脸上皆是露出骇然之色。
“莫非刚才有两位铜皮武夫在此展开战斗?”
“就是不知道,战况到底如何?”
“啧啧,铜皮武夫之间的战斗,当真是恐怖啊。”
“......”
众人皆是议论纷纷,接着又摇了摇头各自散去。
沈牧依然蛰伏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那名病态男子的到来。
随着此地重新恢复寂静,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道浑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悄悄的朝着此地掠来,然后在一地废墟中展开仔细搜寻。
“果然来了。”
看到对方过来,沈牧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若不是柴迎同最后发泄怒火似的一刀,导致被掩埋在废墟下的罗盘现身,沈牧恐怕都已经离开了。
没想到通过这罗盘钓鱼,这家伙还真就出现了。
沈牧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准备伺机发起偷袭。
如果对方还有保命手段,那他也不恋战,一击不中后便立即施幻影迷踪远遁,绝对不给对方通过符箓来发动攻击的机会。
一盏茶的功夫后,黑袍身影终于是在一堆废墟中发现了那道罗盘。
他脸上不禁流露出欣喜之色,将罗盘拾起,然后动作轻微的擦去其上的灰尘,展露出罗盘的本来面貌。
沈牧静静的看着,倒是并未着急出手,按照他的猜测,这个人极有可能是病态男子动用的纸人。
罗盘到手,病态男子并未继续逗留,快步朝着远处走去,沈牧则远远吊在对方身后尾随。
随着黑袍身影走进一条巷道,那名病态男子早已经在此等候。
“果然不出我预料,这家伙真是谨慎啊,若是我刚才出手,恐怕就打草惊蛇了。”
“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他的本体。”
沈牧目光凝重,静静的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就是现在!”
当纸人分身将罗盘递给等候在此的病态男子后,沈牧施展幻影迷踪排开身前的空气,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病态男子身后。
“霸王卸甲!”
“噗~”
沈牧接连两刀迅捷的斩出,音爆声犹如雷霆炸响,病态男子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握住罗盘的双臂便已经斩落在地。
玄阳的高温,瞬间将对方双臂的断口处灼烧成乌黑一片,空气中都伴随着阵阵烤肉的香味。
“果然是他本体!”
看到自己这两刀建功,沈牧心头不禁有些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