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护卫领命而去。
柴迎同将案上那张密信轻轻一抖,震碎成一地齑粉,然后望向沈牧道:“沈牧,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这十个月你就专心修炼,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老夫。”
“不过你也无需着急,切勿想着一步登天,饭都是需要一口一口吃的,切勿因为帮主之事,而想着走捷径!”
“武夫这条路就没有捷径可走,再说了,就算你能晋入开脉,家族里那么多开脉武夫,这场关于铜山县帮主之位的争夺战,你也不一定就能笑到最后……”
沈牧点点头,笑道:“爷爷,需要我陪你去见见柏骁吗?”
“不必。”
柴迎同轻笑道:“这老东西恐怕是来者不善,你多在他面前出现一次,我担心他恼羞成怒把你给嫉恨上。”
“那爷爷准备怎么对应付他?”
沈牧不由问道。
“嘿嘿。”
柴迎同嘿嘿冷笑道:“现在咱们双方都各自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无非就是两种情况,要么和气生财,他百兵坊按照市场价收购我们开采的玄精铜矿。”
“若是想要强买强卖,那老夫也不会惯着他,无非是多费点心思,将玄精铜矿经过简单的提炼后,送去周边各府出手,保证一两玄精铜都落不到他百兵坊手里。”
“他要是敢威胁老夫,说要将玄精铜矿的消息捅出去,那就别怪老夫鱼死网破,将他暗杀柴昂的秘密捅给老夫的二哥柴迎齐了。”
说完,爷孙俩皆是露出心领神会的坏笑。
‘这不就是互相伤害嘛。’
沈牧心头腹诽。
现在主动权在自己这边,那想要拿捏柏骁还不简单?
旋即沈牧向柴迎同告辞后,便往自己所住的宅院的方向走去。
柴迎同则是给自己沏了壶茶,老神在在的端坐在书房里,准备先晾柏骁一个时辰再说。
......
聚英堂里。
柏骁面前的茶水续了又续,他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自从当日在瑰丽湖和柴迎同谈话后,他便等着柴迎同登门商量合作事宜。
到时候就报出一个七三分,让柴迎同坐拥宝山,却只能拿三成。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个月过去,柴迎同都不曾上门。
反倒是下面人传来消息,宣宁府周边的各府,有人暗中出售玄精铜。
玄精铜本就是稀有玩意,周边各府都出现卖家,那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出货。
到了这时候,柏骁哪还能不明白,柴迎同已经在暗中开采玄精铜矿,并直接绕过了百兵坊,将玄精铜卖到其他府了。
这让他登时被气炸了,这才有了今日的登门拜访。
现在知道自己到访,柴迎同却久久不曾露面,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给他下马威......
至于随行的魏绍廷,此刻低眉顺目,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们走!”
直到一个时辰后,柏骁面色已经异常铁青,一拍桌案起身便准备离开。
“柏兄,实在是不好意思,帮务繁忙,这时候才有空过来,见谅见谅。”
然而就在这时,柴迎同终于是姗姗来迟,一脸笑容的说道。
“柴兄可真是够忙的。”
柏骁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在‘够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的说道。
“呵呵。”
柴迎同犹如一只老狐狸般,坐在主位上,然后吩咐道:“其他人都出去吧,老夫有事要和柏坊主单独谈谈。”
片刻后,聚英堂内便只剩下了柴迎同和柏骁二人。
“不知柏兄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柴迎同悠悠的抿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
“柴兄,咱们又何必卖关子呢?”
柏骁沉声道:“你私自开采玄精铜矿,莫非柏某是瞎子不成?”
柴迎同闻言,一脸讶异的看着他,不解道:“柏兄,柴某实在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瑰丽湖是柴帮买下的私有土地,自然对它有全权的处置,柴某对它做什么,难道还需要知会柏兄不成?”
柏骁语气一滞:“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柴兄,我可以答应你,百兵坊负责玄精铜矿的全权开采,并与柴兄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柴迎同闻言,却是嗤笑道:“柏兄,恐怕你还不明白当前的状况?”
“柴某可以赚十成的钱,为何要让百兵坊横插一手,同时还要让百兵坊分走五成的收益率?”
柏骁脸色此刻恢复了平静,不动声色的笑道:“柴兄,你私自开采玄精铜矿,就是在窃取柴家的利益。”
“一旦此事被柴斗金知晓,你觉得自己的处境会如何?”
“柏某可以替柴兄保守这个秘密,只分走五成收益,柴兄已经是赚大了。”
“告知老头子?”
柴迎同冷笑道:“若是柏兄有此意,那柏兄请便。”
看到柴迎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反倒是让柏骁有些惊疑不定。
这家伙难道真的不怕自己把玄精铜矿的消息宣扬出去?
“不过柴某还是得奉劝柏兄一句。”
柴迎同不动声色的说道:“若是玄精铜矿的消息被老头子知道,导致主脉掺和此事......”
“那柴某可就不敢保证,我那二哥会听到一些什么消息了。”
听到柴迎同这番话,柏骁面色陡然变得铁青。
到了这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为何柴迎同会如此有恃无恐。
合着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若是自己将消息捅给柴家知道,他便将自己暗杀柴昂的消息告知柴迎齐。
柴迎齐或许杀不了自己,但免不了怀恨在心,将目光盯上自己下面的子嗣。
有句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一旦柴迎齐知晓此事,那什么后果都难以预料了。
这是摆明了要拿捏他,双方都有各自的把柄,一旦撕破脸,那对双方都不是一件好事。
事情会发展到这种情况,还真是让柏骁有些憋闷。
如果早知道会面临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当初就和柴昂合作,至少也能分到五成的收益。
只是当时的他哪看得上柴昂一个开脉的武夫,想的是将玄精铜矿据为己有。
现在柴昂身死,柴迎同入局,让局面渐渐偏离了预定的轨道。
柏骁面色阴晴不定,终于是服软了,沉声道:“三成,柏某只要三成!”
“不好意思,柴某没兴趣。”
柴迎同淡淡道:“若是百兵坊需要玄铜精,那不妨以市场价收购。”
“若是低于这个价,那柏兄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柏骁都被气乐了,以市场价收购,那他还费什么劲?
“好,好,好。”
柏骁连说了三个好字,深深的看了柴迎同一眼,笑道:“柴兄好手段,柏某算是领教了,咱们山高路远,走着瞧!”
话音刚落,柏骁便径直往外走。
“柏兄且慢!”
还不等柏骁走出门,柴迎同便叫住了他。
“柴兄还有何事吩咐?”
柏骁脚步一顿,沉声说道。
“关于玄精铜矿,柴某不希望再有外人知道。”
柴迎同望着柏骁的背影,缓缓说道:“可一旦消息走漏,那就休怪柴某将此事归咎为柏兄。”
“还有柴某开采玄精铜矿一事,若是意外遭遇他人阻扰、破坏,玄精铜在路上遭遇外人劫掠等等情况,那柴某也会将此归咎于柏兄......”
柏骁听完,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
合着只要出事,那就直接归罪到我身上?
不过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几欲临界的怒火,皮笑肉不道:“柴兄尽管放心,柏某知道该怎么做,不劳神柴兄教我!”
柏骁再不停留,迈出了聚英堂的大门。
望着柏骁远去的背影,柴迎同脸现讥讽之色。
他知道,因玄精铜矿一事,双方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可那又如何?
宣宁府各大势力之间,本就是联姻的同时,因各种利益导致的摩擦不断。
为了利益,他们甚至能合谋伏杀龙啸,就可见宣宁府这块地界,湖面上风平浪静,湖面下却是暗潮涌动,利益倾轧始终存在。
如果总想着和气生财,那只会被人认为好欺,直到被他人一拥而上,趴在身上喝血吃肉。
“坊主,柴迎同怎么说?”
回去的马车上,魏绍廷看着柏骁一脸阴沉,终是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不由问道。
“哼。”
柏骁沉声道:“这老东西不识抬举,准备吃独食了。”
吃独食?
魏绍廷面色不禁有些古怪,然后道:“坊主,那咱们难道就只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他柴迎同赚个钵满盆满吗?”
“那还能怎么样?”
柏骁冷冷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办事不利,让你们去对付一个易五经的家伙,偏偏还能给老夫出这么大的岔子。”
魏绍廷面皮抽了抽,顿时不敢回话了。
“吩咐下去,所有知晓瑰丽湖底有玄精铜矿之人,不得对外透漏半个字。”
柏骁目光冷峻的看着他,沉声道:“若是被老夫知晓,外面走漏半点风声,老夫会直接找你的麻烦。”
“是!”
魏绍廷心头一沉。
他不用去猜都知道,想必刚才柏骁和柴迎同的交谈,柏骁已经有把柄被柴迎同拿捏住了。
仔细一想,或许是因为暗杀柴昂一事,让柏骁投鼠忌器了。
宣宁府各大势力之间的争斗,一般都止步于下面客卿、供奉之间的厮杀争夺。
可一旦你暗杀各大势力的家族子弟,那就无异于是彻底结仇,双方将不死不休。
柴迎同没有向柴迎齐告知此事,想必就是借此事作文章,来逼迫柏骁不敢轻举妄动。
除非柏骁有本事击杀柴迎同灭口,否则在此事上就要受制于柴迎同。
“柴迎同,就算让你偷偷开采玄精铜矿,你又能挖出来多少呢?”
柏骁目光深邃,冷笑道:“老夫可是已经听到风声,铜山县柴帮的帮主之位,会在十个月后于柴家内展开角逐。”
“一旦帮主之位落入其他柴家人之手,这玄精铜矿你还不是得拱手送出去?”
“让你赚的这点钱,就当老夫给你的封口费了。”
“到时候,接任铜山县柴帮帮主位置的人,还不是得来找老夫合作?”
“柴迎同,想必你现在,也在为了此事而烦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