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闻言，不由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似乎经历金蛇寨被绑一事，柴莹的心性得到了极大的成长。
旋即沈牧取来香火纸钱，柴莹焚完纸钱，接着点上燃香，恭敬的磕头行礼。
“赵老，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柴莹重新直起身时，俏脸早已经是泪如雨下。
赵澜和林森那一战，惨烈程度之甚，可谓是令得柴莹惊骇莫名。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澜为了她，在遭受重创后，竟然会选择同归于尽......
沈牧劝慰道：“大小姐也不必太过记怀，当日和赵澜赌斗的林森，在几十年前就和赵老结下血仇，就算不是为了搭救大小姐，他二人也会经历一场死斗。”
“赵老虽是身死，但也亲自报了当年血仇，就算是死，赵老也是含笑九泉......”
柴莹从柴颂那早就得知了这些事，但在她看来，就是自己逃婚，才让赵澜不得不和林森展开一场赌斗。
如果不是自己，赵澜可以通过求助帮内的其他入品武夫，合力围杀林森，而不是只能独战林森，最后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拜祭完赵澜，柴莹擦去脸上的泪水，看向沈牧道：“沈牧，谢谢你，听说是你处理的赵老后事，日后若有机会，我还想去赵老的坟前拜祭一番，到时候恐怕还得麻烦你给我带路。”
沈牧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柴莹真想要去暗夜湖拜祭，他也可以带路，反正骑着快马奔袭也不过一天的路程罢了。
“沈牧，你喜欢过我没有？”
柴莹踌躇良久，突然话锋一转道。
经历了被金蛇寨绑架一事，也让柴莹终于是意识到了生命的脆弱。
可能几天前还聚在一起言笑晏晏的人，突然就会面临生离死别。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接触过什么同龄男子，也从未审视过自己的内心，到底喜欢什么，又在追求什么？
当她从柴颂口中得知，准备将她许配给铁狮武馆少馆主铁拦江时，她是本能的抗拒，打心底一万个不愿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哪怕双方尚算门当户对。
柴颂苦口婆心的告诉过她，只要她嫁给铁拦江，就能借此机会将铁狮武馆并入柴帮。
柴帮也会因此壮大，成为云龙县第一大帮派。
现在她终于学会审视自己的内心，自己为何会拒绝柴颂的提议？
在金蛇寨的这几天，她终于是想明白了。
当她看到赵澜和沈牧二人赶去将军岭时，她心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迅速变得清晰。
她突然明白，当初被困在蓝山县的一个月。
那个眼神坚毅，在每日天未大亮，就已经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修炼破军刀法的男子。
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自己心中，占据了挥之不去的位置。
她也终于明白，当初她带着铁拦江来到元锦房，并不是希望沈牧给她当挡箭牌那么简单，而是打心底希望沈牧表露心意，然后她就能顺势向柴颂表明心迹，自己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迎着柴莹直勾勾的目光，沈牧嘴角一抽，摇头道：“大小姐，你我二人身份有别，何谈喜欢一说？”
对于柴莹，沈牧自然是喜欢的。
但他也深知，双方的身份差距太大。
两世为人，沈牧更清楚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哪怕是有好感，他也会极力克制自己，并将这份好感深埋在心底。
也正是因此，当初赵老恨铁不成钢的骂他不要后悔时，他才会坚定的表示不会。
“倘若你我身份无别呢？”
柴莹幽幽的说道。
沈牧闻言，语气不由一滞：“......”
“只要你说喜欢我，我可以向我爹求情，让他取消我和铁狮武馆少馆主的婚事......”
柴莹目光坚定道：“如果我爹不同意，我甚至可以和你私奔！”
听着柴莹的大胆示爱，沈牧再次陷入沉默。
他太清楚答应柴莹的示爱，两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若是柴颂不同意二人在一起，柴帮共有四位开脉武夫，他二人又能跑到哪去？
失去了柴帮的庇护，江湖上更加险恶。
如果只有他一人，谨小慎微下，凭借当前的修为，随便加入一方势力，也能混的不错。
但带上柴莹，以她的美貌，势必会招致诸多敌意......
“沈牧，你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我，就已经向我证明，你是喜欢我的。”
见沈牧不说话，柴莹俏脸突然展露笑容，狡黠的说道：“你难道还想骗自己吗？”
“不错，我自认喜欢你，对于漂亮的姑娘，哪个男人不喜欢？”
沈牧摇头苦笑道：“不过你我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实在是没办法走到一起，这一点想必大小姐也清楚，你可以任性，但我不能......”
柴莹目光坚定道：“你现在已经入品，未来晋升八品开脉，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怎么就不配不上我了？”
“整个铁狮武馆，也不过一位八品开脉武夫。”
“若是你愿意娶我，我可以去向爹爹求情，他会同意的。”
沈牧摇了摇头，道：“我虽是拥有晋升八品开脉可能，但此事还太过于遥远......”
“而整个铁狮武馆，却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利益，如果我是你爹，我也会选铁狮武馆，而不是选一个未来有潜力晋升八品开脉的人，因为谁也没办法预知，我是否会死在晋升八品开脉的路上......”
柴莹闻言，俏脸不由一白。
显然沈牧这番极其现实的话语，真有可能会是柴颂的决定。
“不过......”
沈牧话锋一转。
柴莹急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沈牧看了柴莹一眼，缓缓说道：“若是给我一年的时间，或许我真能让你爹改变心意。”
现在他已经易一经，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凭借武道树，以他每天可以炼化一颗元晶的恐怖速度，未尝不能易四经担任柴帮香主的职务。
到了那时，或许柴颂还真可能会慎重考虑此事。
若是沈牧真能在短短两三年里迈入八品开脉，未来势必有机会冲击七品铜皮。
柴颂愿意支付五千颗下品元晶给柴莹赎身，可见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女儿非常看重。
如果将柴莹嫁给铁拦江，明面上看去，像是将铁狮武馆并入柴帮。
可当柴颂百年之后，铁拦江的身份就变得极其微妙了。
那时候到底是铁狮武馆成为柴帮的附庸，还是柴帮沦为柴莹的嫁妆，尽数落入铁拦江之手？
可如果柴莹是嫁给沈牧，孤家寡人的沈牧，未尝不是一场良配。
柴莹心头一动，立即明白了沈牧话中的意思。
他是想借这一年时间，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修为，让柴颂重新审视利益关系。
只有让柴颂看到沈牧的潜力，或许真有可能同意两人走一起。
“我明白了。”
柴莹眸子一亮，然后急忙说道：“我回去就和爹爹说，被金蛇寨绑架的日子里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修养一年，到时候会心甘情愿的嫁给铁拦江......”
“等一年后，你再向我爹言明此事，娶我过门。”
说到后面一句话时，柴莹俏脸突然泛起红霞，变得羞赧异常，低着头不敢去看沈牧。
沈牧应道：“一年后，我会亲自向帮主提及此事，不过在此之前，你可千万不要和你爹提及到我......”
“明白！”
柴莹俏脸显得有些兴奋，忙不迭的开口道：“那我先回去了，我得立即去和爹爹说此事。”
不过还没出门，她突然止住了脚步，然后再次折返回来，踮起脚尖亲了沈牧一口，然后俏脸通红的跑开了。
看着柴莹一脸雀跃远去的背影，沈牧摸着脸颊被她亲过的位置，怔怔失神。
“果然是女追男隔层纱啊。”
院子里还残留着柴莹遗留的芳香，沈牧不禁摇头感叹。
他也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的，怎么就和柴莹攀上了关系。
偏偏对方对他大胆示爱，他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拒绝。
就像是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姑娘，突然间对自己反向表白，哪怕知道双方身份的差距根本没法走到一起，但还是隐隐会有些窃喜。
“看来接下来的一年，我必须更加努力，在柴颂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行啊。”
沈牧心头轻叹一声，不由看向摆放在院子里的麻将桌。
“赵老，若是你泉下有知，估计也得笑我不争气吃软饭吧？”
想起在蓝山县时，赵澜特意撮合两人的场景，沈牧不禁摇了摇头。
没想到还是自己意志不够坚定，掉入了赵澜为他编织的陷阱里。
不过赵澜若是泉下有知，估计也乐见其成。
之前没有办成的事情，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反倒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牧目光复杂，真要说起来，赵澜也算得上是两人的媒人了。
困在蓝山县的那一个月，如果不是赵澜邀请柴莹打麻将，以两人的身份差距，根本不可能有坐到同一张桌的机会......
沈牧收起发散的思绪，脱去上衣，玄阳刀出鞘，再次展开破军刀法和幻影迷踪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