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最致命的舞者。
又像是从天而降的战神。
路明非脚下发力,猎犬步法瞬间发动。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试图从那道致命的圆弧中挣脱。但那柄雷刃的攻击范围太大了——大得离谱。
那道赤红的圆弧几乎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无论他向哪个方向闪避,都无法完全脱离它的笼罩。
剑刃掠过。
红雷的刀刃擦着他的手臂划过。
那一瞬间,路明非听见了撕裂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锋刃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到骨头。
那种感觉像是先被滚烫的铁烙狠狠烫过,然后又有一万只蚂蚁同时啃噬,剧痛和麻木的感觉同时来袭。
半秒。
只差半秒。
如果他的反应再慢半拍,如果他的猎犬步法再晚发动那么一瞬,那柄雷刃就会从他肩膀切入,把他整条右臂齐根斩下。
但现在,它只是划过。
深可见骨的伤痕从肘部一直延伸到肩膀,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血涌出来,瞬间染红了整条手臂。
路明非急速后退,靴底在水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整条右臂已经被染成红色,血滴顺着剑身滑落,在水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探向腰间。
招魂铃。
那枚古朴的铜铃被他握在手中,轻轻摇响。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空间里回荡。
那穿透了落雷的轰鸣,穿透了古龙的嘶吼,穿透了咒死雾气的弥漫。
银色的雾气从他胸口的铠甲缝隙中涌出。
那雾气很浓,带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无数颗星辰的碎屑。
它们在空气中旋凝聚,眨眼间,一个和路明非一模一样的人形出现在他身侧。
银色的铠甲,银色的双剑,银色的面容。
“我在,主人。”
柔和的女声落下。
阿史米。
路明非本不想用的。
阿史米的出现意味着他将直接失去一半生命力。在这样一场势均力敌的苦战中,失去一半生命力的代价太大了——大到可能会让他从优势转为劣势,甚至直接丧命。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且,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喜欢借助外力。
这也是师门的教诲——真正的战士,应该用自己的剑去战斗。
依靠外力,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
阿史米擎着双剑,脚下发力,银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朝那道庞大的古龙迎了上去。
她背后的熔炉百相之翼展开,在灰色的天空中划出两道璀璨的轨迹。
路明非则从腰间摸出红滴露圣杯瓶,咬开瓶塞,仰头猛灌。
温热的液体涌进喉咙。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些液体流进胃里,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右臂上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皮肉蠕动,骨骼被重新覆盖。
他受伤不轻,但弗尔桑克斯的胸口却几乎被他撕裂,路明非需要补充的,大部分还是阿史米抽走的那一半生命力。
流失的生命力像退潮后的海水,一点一点回升。
他放下空瓶,喘息着,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银色的身影正与古龙激烈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