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娅等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将会与伟人葛德文同床。”
“黄金王子、半神的初始死者，他将重新获得生命。那为了死诞者而生的卢恩，也要孕育而出。”
重新获得生命？
路明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大概是在死亡中重新获得生命吧。
不是复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生”。
就像那些死诞者一样，不生不死，却又存在着。
死诞者的卢恩也很好理解。
无非就是一种蕴藏命定之死、能够允许死诞者存在的律法。
如果菲娅成功，那这东西就会成为死诞者们存在的根基。
但关键问题是——
他开口问道：
“你要如何与他……同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具如山般的庞大躯壳上。
那东西早已没有人类形貌了。
底下生着巨大的鱼尾，身上缠绕着粗壮的树根，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黑，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整个形体就像一滩腐烂后重新生长的、不规则的人形肉团。
“我想，他已经是一具没有人类形貌的不规则肉团了。”
菲娅没有回头看他所指的方向。
“那是死眠少女的能力。”
她轻声说道。
“我会以梦境进入他的意识，与他交融。”
路明非瞳孔微缩。
“意识？”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你是说……葛德文还有意识？”
菲娅轻轻点头。
她伸出手，那只纤细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面前那躯体，像在抚摸一个沉睡的亲人。
“是的。”
她的声音平静。
“我能感受到。伟人葛德文……渴望安眠。”
路明非沉默了。
他来这里有两个目的。
第一，找到弗尔桑克斯。
第二，解决葛德文与死诞者的问题。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这片区域相当开阔，水潭延伸向远方，那些粗壮的树根从穹顶垂落，交织成一片复杂的网。没有什么能藏下一只古龙的地方——除非那条龙小得像条蜥蜴。
但无论是那两位守门的熔炉骑士，还是志留亚，都说他们见过那只古龙。
那答案不言而喻。
古龙真的在葛德文体内。在他的“意识”中。
至于第二件事……
路明非又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一路走来，他听过太多声音。
有的想死，有的想活，有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每一种选择都有道理，每一种选择都有代价。
他不知道自己该选哪条路。
也许根本就没有正确的路。
与其在这里蹉跎，倒不如试一试这个女人的办法。
“你有办法让我进入他的体内吗？”
他开口问道。
菲娅微微怔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路明非。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也许是担忧，也许是敬佩，也许两者都有。
“也许……”
她缓缓开口。
“是可行的。”
她顿了顿。
“但您真的要进入那里吗？”
她转过身，面向那具如山般的躯壳。
“那里，可是死亡缠绕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