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死王子和死诞者的由来，知晓了黄金律法的问题。”
志留亚的声音成熟而富有磁性：
“身为褪色者，你打算做什么？”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蔓延各处的死亡是个问题。”
他说：
“如果我要成为王，我不能让这个问题继续存在下去，也不能让死诞者们继续出现。我已经收集了一部分死根，也和死诞者们有过交流。”
他顿了顿。
“我是这样想的。暂且接纳他们，想办法让想要安眠的都安眠。然后……建立一个正常的死亡秩序。”
他挠了挠头。
“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办。”
志留亚没有说话，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树矛。
仁慈而理智的王么……
路明非继续说道：
“我来这里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如果葛德文的意志仍然存在，我想请求他的帮助，或者达成某些协议。”
他耸了耸肩。
“现在看来，他可能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志留亚微微颔首。
路明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筋骨。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说。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志留亚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说：
“属于我们的时代早已远去，我们抛洒汗血建立的王朝却不接纳我们。也许我会一直在这里。也许会有新的王，新的道路。
也许……”
她顿了顿。
“也许就这样，直到生命的尽头。”
路明非看着她。
很久之后，他点了点头。
“那……谢了。”
他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有新王了，我让他来请你出山。”
志留亚微微一愣。
旋即，她笑了起来。
并不是嘲弄的笑，而是真的有些忍俊不禁。
笑声从头盔底下传出，慵懒沙哑，透着几分无奈。
如果真的有除路明非以外的新王登基，那持有两枚大卢恩的他真的还活着吗？
所以，这无非就是一种……委婉的招揽。
“如果这位新王能够从死王子那里完好无损地回来的话，那么，也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志留亚轻笑了一下，没拒绝也没同意。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个相当有趣的家伙。
也是个神秘的家伙。
志留亚看着他，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路明非站在那里，龙化的鳞片已经褪去，露出底下寻常的皮肤。
那双眼眸里的金色光芒也淡了下去，恢复成普通的黑色。
她见过很多龙飨者。
那些人吞噬龙心，获得力量，也付出代价。
他们的身体会逐渐龙化，鳞片覆盖，瞳孔竖立，最后彻底失去人类的形态，变成半龙半人的怪物。
这是力量的代价，也是龙血的诅咒。
但路明非不一样。
他明明是个深度龙飨者，却还保持着与常人无异的姿态，甚至能在龙化状态和人类形态之间切换自如。
别提多诡异了。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志留亚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种感觉……像是面对一条古龙。
那种永恒的感觉，那种时间无法磨灭的存在感。
她摇了摇头。
真是年纪大了，居然分不出人和古龙。
但总体来说，志留亚对于后辈们挑选的这位“王”还是很满意的。
年轻，礼貌，富有野心，强大。
他身上缭绕着风暴的气息，那是唯有与风暴王旧部渊源极深才会留下的印记。
他在战斗中曾施展卡利亚王室的魔法战技，说明他与那群高傲的观星者后裔亦有关联。
他能驾驭古龙之雷，那是唯有与真正古龙建立某种深刻联系方能掌握的力量。
根据刚才的谈话，他和古龙还有着友谊，是真正的、平等的友谊。
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