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尼尔不想说。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也许只是觉得——路明非该自己去看。
他咂了咂嘴，没再追问，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
“对了，你要是不想跟我走也行。就在这儿等着，等我办完事回来，再带你出去。”
莱恩尼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银灰色的背影。
“……我等你。”
他低声说。
路明非继续在这里绕着圈子。
不得不说，这座无名永恒之城的废墟虽然破败，但好东西确实不少。
他在倒塌的房屋间穿梭，翻找那些被遗忘的角落，捡到了不少好东西。
他把东西收好，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在悬崖边上发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道盘旋而上的气流，从深处涌上来，在边缘处打着旋。
灵泉——或者叫灵魂气流，交界地特有的东西，踩上去就能被托举着飞向高处。
路明非站在崖边，往下看了看。深不见底。往上看了看，隐约能看见另一层平台。
他摩挲着下巴。
按理说，他应该沿着主路继续前进，去找葛德文。
但这种地方……不去看看总觉得亏了。
万一是条近路呢？万一葛德文就在上面呢？
托雷特从虚空中跃出，四蹄落地，打了个响鼻。
“老托，”路明非翻身上马，拍了拍它的脖子，“带我去上面看看。”
托雷特嘶鸣一声，纵身跃入灵泉。
那股气流托住他们，向上推升。
路明非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失重感，周围的景物飞速向下滑落——垂落的树根，嶙峋的岩壁。
风在耳边呼啸，托雷特的鬃毛在风中飘扬。
上升持续了几秒。
然后托雷特稳稳落地。
路明非正准备打量四周，忽然心中一紧。
霎时间，汗毛倒竖。
一股惊人的威压自远处的树洞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强者气息。
那是一种强大到令人震撼的、无比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它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意蕴。
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长河，饱经风雨沧桑的洗礼。
那人没有丝毫遮掩自身存在的意图。
他就那样静立着，毫无保留地将自身的气息向外释放，在这片死寂的永恒之城废墟之上，在这片被黑暗彻底笼罩的深根底层，如同一座醒目的灯塔，一座以生命为燃料而点燃的、无比耀眼的灯塔。
这是一种明确的邀请。
路明非立在原地，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感受着那股迎面扑来的磅礴威压。
托雷特已然化作星光消散，此刻只剩下他独自一人，静默地面对着那道自树洞深处弥散而来的强大气息。
他的心跳沉稳。
手掌轻轻搭在剑柄之上，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然而，奇异的是，那威压之中却不含半分敌意。
它就只是存在着，持续地释放着，安静地等待着。
仿若在无声地宣告：
我知道你来了。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