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点我已经懂了。
但我还是不明白,‘死诞者’究竟是怎么存在的?
肉体死亡,他们的灵魂应该失去载体才对吧?”
罗杰尔微笑着摇头:
“不,大人,并非如此。灵魂真正寄宿的载体,是骨骼。”
“骨骼?”
路明非下意识重复。
竟然是这样吗?
即使肉体腐烂,交界地人的灵魂依然会停留在骨骼中。
“原来如此......”
路明非恍然大悟:
“所以那些‘死诞者’大多数都是以骨头茬子的模样爬出来的。”
“您所使用的骨灰亦是同样的原理。”
罗杰尔补充道:
“他们的灵魂无法归树,因而困于躯体,在漫长的时间中,肉体腐烂,血液干涸,惟剩骨骼化为齑粉。
招魂铃便是这样的媒介,用以沟通死者的灵魂,召唤他们协助作战。”
“真了不起,罗杰尔。”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关于死亡这方面,你还真是专家了。”
罗杰尔微笑着摇头。
“关于这个,”他说,“并不全是我的功劳。”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木柜前,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柄陈旧的火把。
火把的握柄已经发黑,布条缠绕的部分残留着焦痕。
他又拿出两枚护符,它们造型相似,皆为羽剑样式,一枚缀着红色羽毛,一枚缀着蓝色。
“您还记得这个吗?”
罗杰尔将火把放在桌上。
路明非点点头。
“当然记得。前往地底的坠鹰军团的火把。
他们……在绝望的黑暗中燃烧同伴的尸体,从骨头里意外召唤出了灵火。”
“正是。”
罗杰尔在对面坐下,手指轻抚过火把焦黑的表面。
“在我研究的过程中,有骑士意外认出了这种火焰。它与死之鸟们燃起的火焰……是类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两枚护符。
“于是我拜托涅斐丽和骑士们,围猎了宁姆格福和利耶尼亚的死之鸟。得到了这两枚护符。”
罗杰尔拿起那枚红色羽毛的护符,举到烛光下。
金属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墓穴符号。
“后来,我又从卡利亚王室的古籍中找到了类似的记载。
这些护符……源自古老的死亡仪式。
而那些鸟,正是死亡的使者,墓地的火焰看守者。
传说它们会手持勾棒,自火炉内刮出尸体燃烧后的残渣。”
他将护符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向路明非,烛光在他眼中跳跃。
“从您师父,以及那些骑士们口中,我得知,在非常久远的传说中,那连黄金树信仰都尚未确立的年代,死之鸟是接引死者灵魂的使者。
尽管这种说法后来被斥为异端,但我还是做出了猜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那灵火,便是灵魂燃烧的产物。而灵魂寄宿的载体,正是骨灰。
而巧合的是......”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面前的图纸,用羽毛笔指向那个绘画而出的完整百足环。
路明非循着他的指示看去,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明所以。
片刻后,他抬起头:
“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杰尔看向路明非,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就不觉得.....这咒痕,像是张开翅膀的双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