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火是危险的征兆,而啜泣半岛如今也算在史东薇尔的辐射范围之内。
若能找到线索,或许能帮到他——那位朋友,如今也背负着一片土地的责任。
但……
涅斐丽想起那双偶尔显得有些没精神的金色瞳孔。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既然答应了要小心,便没必要主动涉险。
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卷入更复杂的事端。
但世事往往总不能如愿。
就好像你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君主是个不择手段之人。
当你决定远离麻烦时,麻烦却偏偏向你而来。
起初只是窸窣声。
从乱石堆后,从干枯的灌木丛底,从地面龟裂的缝隙里——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汇聚起来,像潮水漫过滩涂。
涅斐丽握住了斧柄。
她转过身。
灰色的影子,一只,两只,五只,十只……越来越多的老鼠从四面八方涌现。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皮毛尚算完整,有的却已腐烂见骨,但无一例外——每一只腐烂或完好的眼眶里,都跳动着那抹不祥的黄色火焰。
仿佛乡邻们一传十十传百,都想来“瞻仰”这位过路女战士的风采。
只是这些“乡邻”龇着发黑的尖牙,喉咙里滚出嗬嗬的怪响,前赴后继地朝她扑来——它们不想瞻仰,只想吃掉她。
“麻烦。”
涅斐丽低声骂了一句,甚至没时间去想这癫火为何会如此集中地爆发。
她双腕一振,风暴鹰斧已然在手。
扑到面前的老鼠被她一斧劈成两半,溃烂的内脏和焦黑的碎骨飞溅。
但更多的老鼠接踵而至,它们不知恐惧,不知退缩,只被那股狂乱的癫火驱使着,蜂拥而上。
斧光翻飞。
涅斐丽的身影在鼠群中快速移动,双斧划出冷冽的弧线,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污血与残肢。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作为褪色者中最顶尖的那一批,涅斐丽的实力强大,且仍在增长,这些弱小的生物并不能对她构成威胁。
但老鼠太多了。
而且它们从各个角度扑来——脚下,侧面,甚至试图跃上她的后背。
她踢飞一只,劈碎两只,侧身躲开第三只的扑咬,反手将第四只钉在地上。
腐烂的味道与血腥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体型稍大的老鼠趁她应对正面时,猛地从侧后方窜起,直扑她小腿。
涅斐丽察觉到了,但来不及完全避开。
她勉强扭身,战斧下扫,将那老鼠凌空斩断,可它的利爪还是在她的皮甲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留下几道焦黑的抓痕。
皮甲没有被完全穿透,但被触碰到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
癫火的感染性……
涅斐丽眼神一沉,手中动作更快。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低伏,双斧在身侧展开一个蓄力的弧度——然后猛然旋身!
“喝!”
伴随着一声低喝,双斧带起剧烈的风暴气旋,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爆开。
涅斐丽挥舞斩斧,吹尽一切不洁之物的风暴自周身盘旋而出,黄色的雷霆涌现,劈啪作响。
强大的飓风将老鼠的身躯吹飞,有的被砸扁在岩石上,有的被风刃切割成数段,还有的被那黄色雷霆劈的焦黑。
狂暴的气流将扑近的老鼠全部卷起、撕碎,清出了一片短暂的空白区域。
然后,空白很快被补上。
老鼠们在她身后汇聚,嗬嗬怪叫着,像一片蠕动的潮水。
更糟糕的是,鼠群后方的阴影里,缓缓爬出两道更为庞大的轮廓。
那是两只巨鼠,体型几乎与涅斐丽等高,嶙峋的脊骨刺破溃烂的皮毛,尖锐的利爪抠进地面。
它们的眼眶中,癫狂的黄色火焰燃烧得更为炽烈。
与此同时,涅斐丽隐隐约约听到耳边传来无数重叠的嘶吼。
那不是老鼠的叫声,而是饱含痛苦的呐喊。
在那片嘶吼的深处,似乎又夹杂着一个女人的笑声,沙哑而妩媚,恣意而张扬,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耳膜。
笑声与嘶吼交织,冲击着她的脑海。
癫火不仅焚烧肉体,更侵蚀理智。
涅斐丽眼神一凛,双斧握得更紧。
她很清楚,与这种源自灵魂层面的侵蚀对抗,只会更快地耗尽心神。
她选择了风暴。
深吸一口气,涅斐丽微微屈膝,双斧在身侧再度荡开。
“呼——”
更为猛烈的风暴气流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狂野!
气流高速旋转,卷起地面的尘土与碎石,将扑上来的普通癫火老鼠轻易撕碎。
耀眼的黄色雷霆在风眼中迸发、跳跃,发出噼啪爆响,将昏暗的荒野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是她的特殊技巧。
让自身的精神、意志与传承的风暴之力共鸣,使风暴成为她意志的延伸。
在风暴的呼啸与雷霆的轰鸣中,外界的杂音,无论是鼠群的嘶叫,还是那诡异的低语与笑声,都被强制性地隔绝。
她的精神在风暴的包裹下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然后。
“唳——!!!”
一声嘹亮、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鹰啼,撕裂了风暴的呼啸与鼠群的嘈杂,清晰无比地自高空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野性与力量,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浑浊的天空。
涅斐丽心神一震。
她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阴影正从暮色沉沉的天空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那不是普通的飞鸟,其翼展宽阔,双爪如钩,鹰喙尖锐,通体呈现一种灵体般的透明。
正是宁姆格福天空的霸主之一,自沉眠中被唤回的灵体,能鼓舞人心的伙伴,风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