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纳尔静静地听着，那头盔下似乎传来一声叹息。
他没有试图辩解什么，却也没有恼怒。
“是吗。”
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路明非看着他的姿态，那模样，与其说是沉稳，不如说是漠然到一定程度。
他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路明非心中的怒火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贝纳尔深深的好奇。
他忽然开口：
“你看起来……不像是真心想招揽我的样子啊？”
贝纳尔侧过头，视线落在路明非年轻的脸上。
他没有否认。
“本就是顺带一提。”
贝纳尔用沧桑的声音淡淡说道：
“拥有成为‘艾尔登之王’资格的褪色者，本就寥寥无几。那资格无关你收集了多少大卢恩，而在于你的气度和品质。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你聊聊，仅此而已。”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追问：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也是具有‘王格’的褪色者吧？”
他顿了顿，有些不解：
“既然你清楚他们的堕落，为何还与他们为伍？我以为，能被称作具有‘王格’之人，都应该是……坚定行走在自己道路上的人。”
贝纳尔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反而抛回一个问题：
“那你呢？路明非。你走上这条遍布荆棘、注定要与同胞厮杀的道路，又是因为什么？”
路明非愣住了。
他……似乎从未认真思考过。
最初，是迷茫地被抛入这个世界，为了活下去而挣扎。
后来，有了梅琳娜，师父，史东薇尔，有了瑟濂，米莉森、柏克……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仰起头，望向交界地永恒的星空，仿佛能透过那片深邃的黑暗，看到自己一路走来的血与火。
许久，路明非才缓缓开口：
“大概是……渴望和恐惧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渴望力量，渴望能保护什么，渴望弄明白这一切……也恐惧失去，恐惧有一天，身边的东西会被这片土地彻底吞噬。
所以……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贝纳尔静静地听着，然后，缓缓颔首。
“不错。”
路明非的话似乎在他心中引起了共鸣。
他颇为感慨地说道：
“渴望与恐惧，驱动着绝大多数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
我们渴望力量、认同、权势、知识……同时又恐惧着失去已有的一切，恐惧未知，恐惧自身的渺小。
于是，只能被这股力量推着，不断向前。”
他微微转动了一下脖颈，铠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然而……”贝纳尔的声音忽然变得沧桑，“如今的我，心中已经不再有‘恐惧’了。”
“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
他缓缓转身，将那柄骇人的巨剑重新背负到身上。
走了几步，他停下，微微侧过头。
星光落在他那造型奇特的野兽头盔上。
“那么，路明非。”
贝纳尔的声音传来。
“下一次见面，我便不会再留手了。”
说完，他没有再回头，迈着稳健的步伐，很快便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
路明非站在原地，直到贝纳尔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才缓缓放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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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被巨大阴影笼罩的石柱旁，贝纳尔停下了脚步。
“啊，看来您的招揽失败了呢。”
一个仿佛带着奇特诱惑力的女声从阴影中传来。
一位身着指头女巫服饰的女性款步走出，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色泽浅淡的嘴唇。